“沈渊,赵铁,李虎,常老卒,郭泥鳅,斜疤,瘦猴,两个活口,常七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少两个。”
那两个,是从养场里拖出来时就只剩一口气的民夫。
一个没撑过矮缝。
另一个拖出来时,也没了气。
李虎低头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带不带尸?”
赵铁沉默片刻。
“能带就带。”
斜疤皱眉。
“还带?”
赵铁看他。
“你想把他们留给水里的东西?”
斜疤没再说话,只骂了一声,弯腰去扛尸。
瘦猴靠在石头边,脸色灰白。
“我呢?”
赵铁看了他腿一眼。
“能走?”
瘦猴咬牙想站,刚一动,血又从布条里冒出来。他疼得眼前发黑,一屁股坐了回去。
斜疤看着他,冷笑了一下,却还是把肩膀递过去。
“废物。”
瘦猴喘着气,没有骂回去。
李虎也没说谢,只走过去,把自己腰间一截布带扯下来,重新给他腿上缠紧。
“忍着。”
瘦猴疼得脸都变了。
“你轻点!”
“轻了你血流干。”
李虎嘴上骂,手却没停。
沈渊站在排水口旁,回头看那条黑洞。
洞里没有声。
可他知道,那东西没有退远。
骨面人,骨纹者,冷苦味,活钉。
这些东西像一层脏水,贴在他身上,甩不掉。
右腕灰线又冷了一下。
沈渊把袖口放下,遮住。
赵铁走到他旁边。
“撑得住?”
“撑得住。”
赵铁看着他,声音压低。
“回城后别乱靠人。”
沈渊点头。
赵铁又说:
“尤其军属棚。”
沈渊手指微微一紧。
“知道。”
这一句说得很沉。
比刚才钻水脉还沉。
一行人没有从北门回。
北门动静太大,带着活口和尸体进去,半座城都会知道。
郭泥鳅带路,绕到西小门旁一条旧沟口。
那里早有两个北营兵守着。
见他们从沟后出来,那两个兵先是一惊,随后看见常老卒背上的人和斜疤肩上的尸体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活的?”
赵铁道:
“活的。”
“开门。”
那兵没有废话,转身去敲暗号。
门没立刻开。
西小门旁夜里本就备着石灰桶和火水罐。
防的是鼠。
也是防有人从旧沟里带回脏东西。
赵铁先让人取石灰和火水。
尸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