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木棍拿过来,放在供桌上。一共二十三根,每一根都削得一端极尖,另一端缠着从她斗篷上拆下来的布条,方便握持。“陷阱。周家的人如果追进山,这些东西能拖一会儿。”
林琦拿起一根看了看。木棍的尖端被火烤过,碳化之后变得又硬又脆,扎进皮肉里会折断,断口留在伤口里,拔不出来。不是多高明的武器,但足够阴毒。
石大壮接过一根,掂了掂,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里。
赵老六看着供桌上那盏油灯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伸进自己怀里,摸出一卷东西。是一张兽皮,很旧了,边缘磨得发白,上面用炭条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。他把兽皮展开,铺在地图上面。
“青玄山的地图。我画了十五年。”
兽皮上的地图比林琦那页账本地图详细得多。每一条溪沟,每一道山脊,每一处断崖,每一片密林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有些地方画了圈——是灵药生长的位置。有些地方打了叉——是妖兽的巢穴。有些地方画了问号——是他还没探明的地方。
“从夹道出口进山之后,往西走,翻过三道山脊,有一处山洞。是我十几年前追一头妖兽时发现的。洞口隐蔽,洞里有水源,能藏十几个人。周家的人搜山,三个月也搜不到那里。”赵老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,“到山洞之后,休整一天。然后往西北走,翻过青玄山脉最外层的这道岭,就出了青云城的地界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的一道粗线上。
“出了这道岭,就是太虚宗的外围巡山范围。”
林琦看着那道粗线。三个月后苍梧秘境开启,两个月后太虚宗收弟子。他们要在十天之内翻过青玄山脉,进入太虚宗的地界。然后——想办法进去。
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拜入太虚宗的。天玄大陆一殿二宗三谷四门五族,太虚宗是正道领袖之一,每年收弟子的门槛极高。灵根测试、心性考验、实战比试,三关过不了任何一关都会被淘汰。林琦是穿越者,带着系统,但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。两个月后,他能到什么境界?炼气三层?四层?
不够。太虚宗的外门弟子,最低门槛是炼气五层。
除非他能在两个月内突破到炼气五层。正常修炼者从炼气二层到五层,快则半年,慢则一年。他有《混沌归元诀》,有聚气丹,有系统藏经阁里的功法。但两个月,还是太紧了。
除非——在山里那两个月的路上,他不仅是在赶路,更是在修炼。在战斗中修炼,在生死边缘修炼。
林琦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落在影身上。影正蹲在供桌角上舔爪子,察觉到他看过来,耳朵动了动,琥珀色的眼睛转过来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“我在听”——它一直在听,只是没插嘴。
“影。”
影的尾巴竖了起来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教我阴影潜行。”
影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。然后它的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很慢的弧线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犹豫,不是为难,是一种极认真的、像老匠人面对一块好料子时的审视——你真的要学?
“真的。”
影把爪子放下来,从供桌上跳下去,走到正堂门口。午后的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,在门槛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。影站在阴影里,回头看了林琦一眼。
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着,像两盏被黑布蒙住只漏出一线的小灯。
林琦走到它旁边。影低下头,把一只前爪伸进阳光里。爪尖在阳光里勾了一下,收回来。然后它整个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——不是移动位置,是“沉”下去。黑色的皮毛和门槛下的阴影融为一体,边界变得模糊,像一滴墨落进水里。
不是消失。是“不被注意”。
影的尾巴在阴影里轻轻扫了一下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语言,是一种体验的传递——不是“你看我怎么做的然后照着学”,是“你感受一下我现在是什么状态然后找到你自己的方式”。林琦闭上眼睛,沿着那条金色的契约线去感知影的身体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契约感知。影的灵力运转方式、肌肉的放松程度、呼吸的节奏——全部以极模糊的印象传递过来。
心跳极慢,慢到和他运转隐息术时差不多。呼吸极浅,浅到胸腔几乎没有起伏。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