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动——没有。不是压制到很低,是完全没有。影把所有的灵力都收进了身体最深处,表面上只剩下纯粹的“兽”的气息,和一只普通的野猫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就是阴影潜行的核心。不是隐身,是“成为环境的一部分”。影猫一族的天赋能力,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伪装——不是伪装外表,是伪装存在。让看见你的人,觉得你不值得注意。
林琦睁开眼睛。他试着把自己丹田里的气旋往深处压。不是压制灵力波动——那已经是隐息术的范畴了。是把自己的“存在感”收起来。他在现代社会里活了二十多年,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。开会坐角落,聚餐坐角落,走在街上永远不会被人拦下问路。那是一种性格,不是技能。但现在,他要把这种性格变成技能。
一个时辰后,他站在正堂门口的阴影里。石大壮从院子里走进来,差点撞上他。“你站这儿干嘛——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?”
林琦从阴影里走出来。石大壮愣了一下,右眼瞪得溜圆。“他娘的,你刚才是不是隐身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没有变化。但他站在阴影里的时候,石大壮——一个炼气四层、天生警觉的修炼者——从他旁边走过,没有注意到他。
影蹲在门槛上,尾巴竖得笔直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种带着骄傲的满意。
第一天剩下的时间,林琦都在练习阴影潜行。不是每次都能成功。成功的那几次,都是他完全忘了“要成功”这件事的时候——当他的注意力不在“隐藏自己”上,而在别的事情上时,他的存在感就会自然地变淡。一旦他刻意去想“我要藏起来”,存在感反而会变得更强。
影的尾巴敲了他手背好几次。敲一次,意思是“你又在想了”。
天黑的时候,苏小洛把二十三根削好的木刺用油布包好,放进竹篓。赵老六脸上的缝合处开始结痂了,暗紫色的毒褪了一点点——他修为最深,体质最强,身体正在自己把毒逼出来。石大壮背上的草药换了一遍,青紫色从最深的那种茄子色变成了淡一些的淤青色。
林琦把竹篓整理好。灵谷粥还剩两罐,肉片还剩一小包。聚气丹吃完了,辟谷丹还剩一粒半。灵石一块。幽魄冰兰一盆。银丝枣两颗。阵纹笔一支。戒指一枚。玉佩两枚——他自己的和苏小洛的,她让他一起收着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竹篓,用干草隔好,最上面盖上油布。竹篓不大,装得下他全部的身家。
影蹲在竹篓旁边,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,尾巴在桌面上慢慢地扫了一下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种安静的、像看着同伴收拾行囊准备远行的踏实。
第二天。
赵老六能站起来了。他扶着供桌走了几步,脸上的缝合处被扯动,暗紫色的血痂绷开一道细缝,渗出一点颜色更淡的液体。毒正在往外排。他把苏小洛叫过来,让她把短刀在油灯上烧红。
“干嘛?”
“后背,第七节脊骨左侧。有一根毒刺。周元昌扎的。”
苏小洛的兜帽动了一下。她把短刀烧红,走到赵老六身后。赵老六把短褐褪到腰际,露出布满旧伤疤的脊背。第七节脊骨左侧,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比其他地方更深的暗紫色。苏小洛的刀尖刺进去,赵老六的身体绷了一下,闷哼一声。刀尖从皮肉里挑出一根极细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东西。不是金属,是某种妖兽的刺,表面有极细的倒钩。刺被挑出来的瞬间,一股暗紫色的脓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。
赵老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脊背上那一小片暗紫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“他娘的……憋了三天了。”他把短褐拉上去,转过身。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一截,眼珠里的浑浊褪了大半,恢复了那种采药人特有的、像老鹰一样锐利的光。
石大壮蹲在正堂门口,看着赵老六脊背上流出来的那滩脓血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颗带着自己拇指印的银丝枣。果皮上的紫红色比三天前暗淡了一些,被拇指按出的凹痕边缘开始发皱——灵果离开了枝头,不放进玉盒里保存,灵气会一天天地流失。他看着那颗快要蔫掉的果子,忽然把它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。
石大壮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石榴树。什么都没发生。银丝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