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品灵果,但一颗快蔫掉的银丝枣,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,剩下的那点药力只够让丹田里的气旋微微热了一下。
但他背上的淤青,在银丝枣入喉之后,淡了一丝。很淡,但他自己能感觉到——断裂的肋骨边缘,那种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刺痛,轻了一点点。
“他娘的。”他嘿嘿笑了,“早知道早点吃。”
赵老六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银丝枣的真正用法不是直接吃——是入药。三品灵果直接吞服,能吸收的药力不到三成。但石大壮等不了入药了。他需要在两天之内恢复战斗力。三成药力,也比没有强。
这一天剩下的时间,四个人都在准备。
赵老六用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削了一把长弓。弓身是石榴树最老的那根主干,被虫蛀了一半,但剩下的那一半木质极密,削出来之后韧劲十足。弓弦是他从皮囊里翻出来的一卷兽筋,在油里浸过,放了十几年都没朽。他试了试弓力,点了点头。苏小洛削好的那二十三根木刺,刚好当箭使。
苏小洛把她那把短刀拆了。不是毁掉——是把刀柄拆开,从里面取出一卷极薄的丝帛。丝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她娘留下的。不是功法,不是地图,是炼丹笔记。苏清霜在天道殿的时候,是一个炼丹师。丝帛上记录了她毕生的炼丹心得,从最基础的一品丹药到最高深的七品丹药,每一种丹方、每一道火候、每一次失败后的修正,全部记在上面。苏小洛的炼丹天赋,不是天生的。是她从小看着这卷丝帛长大的。
她把丝帛重新卷好,塞回刀柄里,刀柄拧紧。
石大壮把那把从周家随从手里夺来的长刀磨了一整天。刀身被他磨得能照见人脸,刃口上那些卷刃的缺口全部修整过,重新开刃。磨完之后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,指腹被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把刀插进苏小洛用老宅里翻出来的旧皮带改的刀鞘里。
林琦继续练阴影潜行。
这一天,他成功的时候多了一些。不是技巧进步了,是他找到了那个状态——不是“刻意隐藏”,是“本来就不重要”。他在青云城当了十几天的透明人,在野狼沟修炼了十几天没人发现,在周元昌面前站了好几次都没被记住。他本来就擅长这个。只是之前他不知道这也是一种力量。
影蹲在石榴树的阴影里,看着他站在正堂门外的阴影中,存在感一点一点地变淡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从满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不是骄傲,是“你本来就会”。像一只老猫看着小猫第一次自己抓住老鼠,不是“我教得好”,是“你终于发现了你本来就有的爪子”。
天黑的时候,四个人围坐在正堂里。油灯点着,火苗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赵老六把青玄山的地图铺在地上,手指沿着那条标好的路线又走了一遍。
“明天寅时,周家的三天期限就到了。我们寅时之前走。”
“周元昌发现我们不在城里,会立刻搜山?”石大壮问。
“会。但他搜山需要时间。寅时天还没亮,等他发现我们不在,派人进山,最快也要辰时。我们有两个时辰的领先。”
两个时辰。在山里,两个时辰的领先,足够拉开大半天的路程。只要他们不在路上留下明显的痕迹,周家的人要在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山脉里找到四个人,比大海捞针还难。
但周元昌不是普通人。他是筑基初期。他手下有两个炼气九层的随从。如果他自己进山追——两个时辰的领先,可能不够。
“所以我们不跟他比速度。”林琦说,“我们跟他比熟悉。”
赵老六的嘴角扯了一下。他在青玄山里采了十五年药。这座山的每一道沟、每一条脊、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山洞,他都刻在脑子里。周元昌的修为再高,进了山,他就是个瞎子。他的随从再能打,在山里找不到人,就是摆设。
“睡觉。”赵老六把地图收起来,“明天寅时不到就出发。”
四个人各自靠墙躺下。石大壮靠着他那把磨了一天的长刀,苏小洛靠着那卷重新藏好的丝帛,赵老六靠着那张石榴木长弓。林琦靠着供桌,影蜷在他膝盖上,尾巴搭在他手腕上。
月光从没有窗纸的窗棂里照进来,在地上画着方格子的光影。石榴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,干瘪的石榴碰在一起,发出极轻极轻的空响。
林琦闭上眼睛。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