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无比沉默且极其稳定地,递出了那把用来止血包埋的弯头血管钳。
...
下午三点半。急诊科公共更衣室。
换下手术衣的陆渊,拧开水龙头。低头洗了一把脸。
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他从铁皮柜里拿出自己的冲锋衣,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一个多小时前的微信消息。
沈芸发的。
“二院放弃所有法理调解抗辩,承认医疗过错。赔偿金一百二十万,明天下午五点前全额打入周师傅个人账户。”
“我从泥坑里爬出来了。有点累。”
在这个安静的、只有排风扇在嗡嗡作响的更衣室里。
陆渊双手有些湿润地在屏幕上敲击。
单手打字,没有任何因为赢了一场大仗而添加的感叹号。只有属于急诊医生最冷硬、但也是最顶级的战报交接。
“十二指肠穿孔破了,老吴主刀修好了。活的。”
他发了出去。
五秒钟后。对面的对话框闪烁了一下。
沈芸:“下班别吃挂面了。我请你吃肉。”
陆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嘴角极其细微地,在初冬有些昏暗的光线里,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