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没接话。
他的注意力还在针上。
足三里那根针的针尾在轻微颤动。
得气感比刚进针时强了。
那根快要断掉的琴弦,好像被重新绷紧了一点。
留针三十分钟。
林易开始起针。
右手持针柄,缓缓捻转退出。
针孔处按压酒精棉球三秒。
三根针依次拔出。
他把针管收回帆布包侧兜的针盒里。
赵母从床边柜下面的抽屉里,取出剩余的两条毛巾,重新在药汁里浸透。
林易帮她把赵晓龙的大腿也裹了上去。
整个人从四肢到末端,被深褐色的药巾严密包裹。
“每天一次,四十分钟。”
林易重复了一遍。
“药汁凉了就换。”
他站起身,拉帆布包的拉链。
赵母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,掏出手机,快步走过来。
“林大夫,您大老远提过来的这袋药多少钱?我扫给您。”
林易手腕一抬,挡了回去。
“不用了,几味寻常草药,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。”
“那哪行,您还自己倒贴钱费心熬好了带过来……”
赵母眼眶红了,捏着钱执意要往他手里塞。
林易把帆布包背上肩,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晓龙。
“这么多天,他一点点扛过来,我也跟着看过来,能亲眼看着他的腿再动起来,比这二十块钱值。”
林易收回视线,语气恢复了下医嘱时的平稳。
“晓龙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,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给他买一些高蛋白营养粉,乳清蛋白,每天挖两勺冲在米糊里喂下去,他的肉得重新长,后期的四肢复健也是一个漫长过程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走。
“下周六,同一时间我再来。”
林易推开防火门。
走廊里的空气有些黏稠。
排椅上歪着几个家属,有人抱着包低头打盹,有人蹲在墙角,脚下搁着保温桶。
没人说话。
孙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
“走,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洗把脸。”
孙军从后面跟上来,走在前面,拐过走廊尽头,推开一扇贴着主任办公室铭牌的门。
办公室不大。
靠墙一排书柜,塞满了文献,书脊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。
桌上摆着一个人脑矢状切面的解剖模型,旁边散落着几张血管造影的胶片,黑底白线,脑动脉的走行纤毫毕现。
林易拉开客椅坐下。
孙军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,从纸杯架上抽出两个一次性纸杯,接了两杯温水。
“小师弟,赵晓龙的神经和肌肉废用的时间太长,刺激阈值很高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外用熏洗方,浓度还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档?”
“比如把里面打通微循环的药量再加大一点?”
孙军端着纸杯走过来。
林易接过纸杯,喝了一口。
“不能加了。”
“方子里负责强行破关通络的药叫威灵仙,我已经给到了二十克。”
“这味药辛散走窜的药性太猛,他现在的胃气刚刚立住个底子,身体太脆,经不起这么刚硬的冲撞。”
“先用这二十克跑通他最底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