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踩着军靴,一步一步,带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,走到了丹陛的最高处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象征着封建皇权与文官共治的皇极殿,而是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白茫茫的大地,俯视着脚下这群表面上被彻底驯化的官僚。
冷风吹拂着大汉将军手执的大明日月龙旗,猎猎作响。
“众卿。”
“天启八年了。”
“旧账,咱们去年已经算清了。”
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文官头顶。
“你们交了买命钱,朕留了你们的项上人头。这笔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“但新的一年,朕不要听你们在朝堂上吟诗作对,也不要听你们跟朕讲什么仁义道德、祖宗成法!”
“朕只要三件事!”
“做不好,或者阳奉阴违。昨夜的罚银,就当是给你们自己提前买的买路钱!”
“第一!陕西的井,要出水!江南和安南的平价粮,要入库!”
“天灾不认人,但大明的官府必须认命!户部和地方州县,谁敢在赈灾的粮食上漂没一粒米,谁敢阻拦净军打井,就地正法,诛连九族!”
“第二!西山兵工厂的枪炮,要给朕源源不断地送进天雄军的营盘!”
朱由校的刀尖指向兵部尚书袁可立。
“工部和兵部,只管做好后勤转运。火器的规制、新军的操练,全由提督卢象升与内廷直辖!文官敢伸手过问军务者,斩!”
“第三!”
朱由校猛地转身,刀尖直指辽东与东南这大明版图上最致命的两个方向。
“开海!收税!杀建奴!”
“大明朝片板不下海的禁令,从今日起,彻底废除!”
“郑芝龙的东海提督卫,就是大明海上的正规军!谁敢借口海禁阻拦海贸收税,谁敢在朝堂上替走私海商说半句好话,朕绝不轻饶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冰冷,冻结了所有人的侥幸。
“谁挡了这三条道。不管是皇亲国戚,还是士林泰斗。”
“朕的刀,绝不认人!”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广场上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,用刀背敲击着盾牌,齐声怒吼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满朝文武在这惊天动地的杀伐气场下,只能随波逐流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。
这呼喊声汇聚成一道排山倒海的洪流,直冲云霄,仿佛要将这紫禁城上空的阴霾彻底撕裂。
就在这一刻,东方天际那厚重的铅灰色云层,终于被狂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。
一轮破开云层的朝阳,毫不吝啬地将金红色的光芒倾泻而下,正正地洒在朱由校那身黄金山文甲上。
铠甲上的光晕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,让站立在丹陛之上的朱由校,宛如一尊手握生杀大权、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旧世界的神祇。
天启八年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