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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死了?”
“难产。生不下来,熬了三天三夜,最后连孩子都没保住。”
李秀英苦笑了一下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。
我沉默了。
难产而死,还是在三十七年前。那个年代,这种事不算少见。
“我死后,灵魂就飘到了这里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投胎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,就在黄泉路上游荡。后来我遇见林建国,他说他在等人。”
李秀英继续说,“他也是渡魂人,和你一样,手臂上有月牙疤。他说他在等一个人,等了很久很久。他说那个人会从人间来,带着和他一样的印记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手臂上的那道疤痕,眼神复杂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不见了。有一天他来找我,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,让我在这里等他。他说少则三年,多则十年,他一定会回来接我。”
李秀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。
“三十七年了。”
“三十七年。我等了他三十七年。我去望乡台看过,看不到他的踪迹。我去孟婆亭问过,没人喝过他的孟婆汤。我以为他死了,可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生死簿上。”
李秀英重复了一遍,低下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“他也是渡魂人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“对,和你一样。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李秀英突然抬起头,直直地盯着我。
“什么忙?”
“我写了一些话,想让他看到。”
李秀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纸张泛黄发脆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
我接过那张纸,入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“你手臂上有月牙疤。那是渡魂人的印记。有了这个印记,你就能找到他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。
“怎么找?”
“望乡台。望乡台能照见人间的亲人。我要去那里看看,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。如果活着,我就能看到他在哪里。”
李秀英站起身,身形又开始变得虚幻。
“可你刚才说你在望乡台上看不到他。”
“我的力量不够。但如果是你……渡魂人,应该能看到更多东西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,低头看着手里的纸。
纸张很脆,像是一碰就会碎。我小心翼翼地展开,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娟秀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工整:“建国,我等了很久。你答应过我的,会来接我。我不怪你,但我很想你。如果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,就来黄泉路尽头的邮政局找我。我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。”
落款是李秀英,时间是三十七年前。
“你在这里等了三十七年,就为了送这封信?”
我问,盯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不。我在等一个答案。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,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。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……那我也想知道。”
李秀英摇了摇头。
“你想让我陪你去望乡台?”
“是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,“好。”
李秀英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。
“走吧。望乡台就在前面,不远。”
她说。
我们沿着走廊往外走,穿过废弃的邮局大厅。大厅里一片狼藉,牛头马面的脚印踩在灰尘里,触目惊心。但它们已经不在了——不知道是李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