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住’。觉即不住。”
无相法师问:“觉即不住,那‘觉’本身住不住?”
无住法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‘觉’若住,则不名觉。”
无相法师笑了:“那‘觉’不住,谁在觉?”
两人一来一往,语速不快,但每句话都像打太极,推过来推过去。
王莲花站在一旁,努力听,听不懂,但也不觉得烦。
她看着两位老僧的表情,一个面露沉思,一个面带微笑,就好像仍在下一盘棋。
小尼姑请她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王莲花接过来,捧着杯子,慢慢喝着。茶是普通的茶,有点苦,但回甘。
两位高僧论了大约半个时辰,渐渐收了话头。
无相法师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说:“罢了,今日论不出结果。”
无住法师也端起茶杯,笑了笑:“不是论不出,是本来就没有结果。”
王莲花在旁边听了半天,虽然大部分听不懂,但有一句话她记住了——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
她昨晚看书,正好看到这句。南怀瑾先生在书里解释了半天,她看得似懂非懂。但现在听两位高僧论了这么久,好像明白了一点,又好像更糊涂了。
无住法师看着王莲花,缓缓开口:“施主,老尼这里不收俗家弟子。你若只是来上香,老尼欢迎。若要跟着修行,还是请回吧。”
王莲花心里一急,知道师太这是要拒绝她了。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合掌道:“法师,小妇人有一事请教。”
无住法师看着她:“施主请说。”
王莲花说:“您法号‘无住’。适才无相法师说过,‘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’。法师,若‘无住’是真,您此刻为何拒我?这一念‘拒’,是住于法,还是住于相?”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风停了,竹叶不响了,连水池里的鱼都像是停了。
无住法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无相法师原本半闭的眼睛睁开了,看着王莲花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