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九城,已经成了个大笼子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大雾。
空气里带着股呛人的硫磺味,不知道是煤烟还是昨晚哪儿走了水。
沈砚起得早,他不放心福源祥。那是他日后公私合营的保障。
街上比往常萧条了不少。早点摊子少了一大半,剩下的也不敢吆喝,闷着头炸油条。
那帮溃兵还在。
经过一夜露宿,他们眼里的空洞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烦躁和戾气。
几个大兵围在一个卖烤红薯的炉子边,也不给钱,伸手就拿。
“老总,老总!还没熟呢!”老头急得去拦。
“滚一边去!爷帮你尝尝生熟!”
一个大兵一肘子把老头顶开,啃了一口半生不熟的红薯,呸地吐在地上,“妈的,猪食!”
虽然骂骂咧咧,但好歹没拔枪。
沈砚压低帽檐,快步走过。
就在这时,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一辆美式吉普车从街角冲出来,轮胎卷起泥水,溅了路人一身。
车没停,直奔福源祥而去。沈砚步子一顿,侧身滑进电线杆的阴影里。
四个宪兵跳下车,这帮人跟路边的溃兵不一样,皮靴锃亮,武装带勒得紧紧的,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黑得发亮。
“开门!”
为首的军官根本不废话,枪托直接砸在门锁上。
“哐!”
木屑飞溅,门板被暴力撞开。
宪兵们鱼贯而入,那架势像是要把房子拆了。
片刻后,他们空着手出来,只拖着个看店的老伙计。
那伙计也是个老油子,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,鼻涕一把泪一把,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粮呢?”军官拿枪管顶着伙计的脑门,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赵德柱人呢?”
“回……回长官话……”伙计哆哆嗦嗦,按照之前教的词儿背,“掌柜的……前天就把粮拉走了……说是前线吃紧,捐给伤兵医院了……”
沈砚在暗处眯了眯眼。
赵德柱这招空城计唱得不错。
捐给伤兵医院?这借口找得绝,谁敢去查?
军官脸色铁青,显然没捞到油水让他很不爽。他一脚踹翻伙计,朝天开了一枪。
“砰!”
枪声一响,街面上的人群瞬间死寂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僵在原地。
“都给我听着!”
军官踩着台阶,目光阴狠地扫过人群,“城防司令部令!所有粮店物资,一律军管!谁敢私藏,就地正法!”
囤积居奇者杀,扰乱治安者杀。
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,捅破了。
军管,意味着路卡会增加,盘查会升级,粮食会成为比黄金还金贵的硬通货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沈砚贴着墙根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准备撤回四合院。
几个当兵的坐在一家闭了门的杂货铺台阶上,正在分食一块发黑的大饼。
“妈的,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兵骂骂咧咧,把干硬的饼渣用力咽下去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知足吧。三连那边连这玩意儿都啃不上了。”
旁边一个瘦得像猴似的兵一边擦枪,一边往街面上瞟。那目光阴恻恻的,不像是看人,像是在寻摸哪只羊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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