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:47,便利店。
自动门滑开时,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陆言枫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后一扯,走向冷藏柜。
第三排左数第四格,草莓牛奶还剩两盒。他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——昨天的,行。又弯腰看最底层——空的,没有新的补货。
“就这两盒啦。”收银台后的阿姨探出头,“今天配送车抛锚,要中午才补货。你要一盒?”
“两盒都要。”他把牛奶放到柜台,从钱包抽出十块钱。
阿姨扫条形码,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:“还是老样子啊,天天两盒。给女朋友带的?”
他没说话,低头拧开一瓶冰水,灌了一大口。喉结滚动,水流过食道,凉意一路漫到胃里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阿姨笑眯眯地装袋,“草莓味,小姑娘都喜欢。我儿子以前也给他女朋友买,后来结婚了,现在买奶粉。”
陆言枫接过袋子,金属把手勒在指间。他想说不是女朋友,想说只是同学,想说因为她只喝草莓味——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:“走了,阿姨。”
“明天早点来!给你留!”
玻璃门在身后合拢,晨风卷着落叶扑到脚边。他站在便利店屋檐下,看手机屏幕亮起:
06:49
比昨天晚了两分钟。因为出门前多花了一分钟检查书包侧袋——那盒备用草莓牛奶还在,包装完好,保质期到下个月。又花了一分钟犹豫要不要带伞,虽然天气预报说晴天。
多余的两分钟。不必要的行为。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。
他撕开吸管包装,插进牛奶盒。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化开,混着香精和牛奶的腥气。其实他不喜欢这个味道,太甜,甜得发齁。初三那年第一次买,是因为看见她书包侧袋总装着这个牌子的空盒。
“你爱喝这个?”他当时问。
她咬着吸管点头,脸颊鼓起来:“嗯,甜。”
“不腻?”
“腻啊。”她笑,眼睛弯成月牙,“但就是喜欢。像…嗯,像明知故犯。”
明知故犯。
他把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三遍,然后第二天开始,每天买两盒。一盒自己喝,一盒备用。备用那盒通常会在下午的篮球场边,或者放学后的便利店门口,或者任何“恰好”多出来的时候,递给她。
“请你。”他总是这么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作业借我抄”。
她一开始会推拒,后来渐渐习惯,会接过,会说谢谢,会从书包里掏出各种零食作为交换——苹果、饼干、有时候是手工做的太妃糖,包装纸上用荧光笔写着“谢谢”。
等价交换。这是他能接受的逻辑。
但今天,在递出那盒牛奶时,他忽然意识到:从初三到高一,四百多天,他已经为她买了四百多盒草莓牛奶。而她给他的那些零食,总价值大约只有牛奶的三分之一。
经济学意义上的亏损。
行为学上的非理性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就像明知道那道数学题有更优解法,却偏要用最笨的方法绕一大圈。因为绕圈的过程里,能多看几眼窗外的梧桐,能多听见几次她的笑声,能多几次“不小心”碰到她指尖的机会。
“陆言枫!”
肩膀被重重一拍。周屿那张晒成小麦色的脸凑过来,虎牙在晨光里白得晃眼。
“又买牛奶?给我一盒呗,渴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小气!”周屿勾住他脖子,“说真的,你是不是在追林初夏?”
陆言枫身体一僵。
“我观察你俩好几天了。”周屿压低声音,像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,“你老看她,看的时候表情特严肃,像在研究数学最后一道大题。但她一看你,你就移开视线。经典暗恋反应,我在言情小说里看过八百遍。”
“你看言情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