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黄的光晕染着暮色。她站在玻璃门前,忽然回头。
“陆言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说的那些,”她顿了顿,“我很喜欢。”
然后她推开门,跑进了夜色里。浅绿色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,只剩下书包上挂着的小铃铛,叮叮当当响了一路,越来越远。
陆言枫站在玻璃门前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,很久没动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今天的日期下面,只有一行字:
「她笑了七次。最后一次,是因为我。」
他看了三秒,删掉,重新输入:
「今日数据:
对话时长:118分钟
她提问数:5(颜色食物动物梦想城市)
我提问数:5(同上)
关键进展:约定交换秘密
新增观察:膝盖有疤(狗童年),害怕狗,喜欢浅绿(温柔),梦想插画师
结论:她可能喜欢我。概率:从15上调至38」
输入完毕,锁屏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倒映出他自己的脸,和玻璃门外渐渐沉没的、暗紫色的天空。
概率38。
和他们的座位距离一样。
是巧合,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、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?
他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:
他想让这个数字,继续上升。
一直上升到某个不可逆转的、名为“100”的终点。
4
晚上十一点,陆言枫的房间。
台灯亮着,在书桌上投出一圈暖黄的光晕。他摊开物理作业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一个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,是她发来的短信:
「到家了。今天谢谢。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,回:「嗯。」
发出去就后悔了。太冷淡。应该加个“早点休息”或者“明天见”。但他不擅长这些,不擅长说那些柔软的、温情的话。他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构建世界,而“喜欢”这件事,毫无逻辑。
手机又震。还是她:
「你那个梦想,是真的吗?」
他手指停顿。梦想。保护想保护的人。他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,太直白,太露骨,太不像他会说的话。
但此刻,在安静的、只有台灯作伴的深夜里,他忽然不想再掩饰了。
他打字:「真的。」
发送。
屏幕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,持续了大概一分钟。然后新消息进来:
「那你想保护的人,现在知道吗?」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问题太危险,像在悬崖边试探。答是,就承认了;答不是,就错过了。
他在房间里踱步,从书桌到门,五步;从门到窗,七步。然后回到书桌前,坐下,打字:
「可能知道,可能不知道。」
发送。
这次她回得很快:「那你要告诉她吗?」
他盯着屏幕,指尖冰凉。窗外有车驶过,车灯的光在墙壁上扫过一道弧线,又消失。楼下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,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
他想起白天在图书馆,她数轴上的那个交点。模糊的,不确定的,但确实存在的未来。
他想起她说“我想当插画师”时,眼睛里亮起的光。
他想起膝盖上那道淡白色的疤,和她说“被狗追过”时微微皱起的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