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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说一项,他的心跳就快一分。
“这些数据,”他打断她,“需要直接问,还是可以观察?”
“都可以。”她笑了,那个浅浅的、涟漪般的笑,“但我比较笨,观察不出来。所以…可以直接问吗?”
可以。
他在心里说。
但他嘴上说的是:“等价交换。你问一个,我问一个。”
“公平。”她点头,“那…从你开始。你喜欢什么颜色?”
“黑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显脏。”
她愣住,然后笑出声:“这也算理由?”
“算。”他认真点头,“该我了。你喜欢什么颜色?”
“浅绿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像初夏的叶子。”她说,“而且…你不觉得,浅绿色看起来,很温柔吗?”
温柔。他想起她哭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,但不出声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那时候他觉得,浅绿色确实适合她——一种安静的、柔软的、但很坚韧的颜色。
“第二个。”她继续,“你讨厌什么食物?”
“青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味道很怪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形状很丑。”
“青椒哪里丑了?”
“像被踩扁的灯笼。”
她又笑,笑得肩膀发抖,不得不捂住嘴。图书馆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,她赶紧坐直,但眼睛还是弯的。
“该我了。”他说,“你讨厌什么食物?”
“胡萝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小时候妈妈总逼我吃,说对眼睛好。但我不喜欢那个甜甜的味道,很奇怪。”她做了个鬼脸,“现在也是,看到就挑出来。”
“第三个。”她往前倾了倾身体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害怕什么动物?”
陆言枫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触及某个领域,某个他不愿提起的领域。但他答应过等价交换,答应过诚实。
“蜘蛛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小时候,大概五六岁,我在爷爷家的阁楼玩,被一只很大的蜘蛛咬过。”他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送医院,打了针,后来好了。但从此就怕。”
他以为她会笑,会说“男生还怕蜘蛛”,或者说“蜘蛛那么小有什么好怕”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静静听着,然后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该我了。”他转移话题,“你害怕什么动物?”
“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也是小时候,被邻居家的狗追过,摔了一跤,膝盖留了疤。”她拉起裤腿,给他看膝盖上一道淡白色的痕迹,“后来就不敢靠近狗,特别是大狗。”
他看着那道疤,大概三厘米长,已经很淡了,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清晰。他想问疼不疼,什么时候的事,但最后只是说:“第四个问题。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她没立刻回答。她看着窗外,看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想当插画师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,“画绘本,画那种…温暖的、治愈的,让人看了觉得‘啊,明天也要加油’的那种画。”
“很棒。”他说。
“该我了。”她转回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这次轮到他沉默了。他有很多答案,但那些答案都太普通,太常见,太不像“梦想”,更像是“规划”——考个好大学,找份好工作,安稳过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