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初夏,”他当时说,声音里有刚睡醒的沙哑,“物理竞赛省队的名单出来了,我在里面。教练说,如果进国家队,高三可能要停课集训,去北京。”
她当时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去多久?”
“半年。也可能一年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会等我吗?”
她没立刻回答。因为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——如果她选了文科,如果她去了想去的大学,如果她和他的人生轨迹真的像两条交叉线,短暂相交后越走越远…
“陆言枫。”她当时问,声音在抖,“如果我们以后,真的变成两个世界的人,怎么办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在刻碑:
“那就让我变成你的世界。或者,你变成我的。总有一个人要改变轨道,我选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喜欢你,比你喜欢我,早了三年。我欠你的。”
她当时哭了,在电话这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他在那头听着,没哄,只是很轻地说:“哭吧。哭完,记得选文科。选你喜欢的。剩下的,真的交给我。”
现在,站在走廊里,面对着苏晴,林初夏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不是情话,是承诺。是用三年时间、无数个不眠夜、和一颗早就决定好要为她改变轨道的心,铸成的承诺。
“苏晴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稳,连她自己都惊讶。
“嗯?”
“你知道陆言枫为什么喜欢我吗?”她问。
苏晴愣住了。
“不是因为我文科好,不是因为我听话,不是因为…”她顿了顿,笑了,“不是因为,他可怜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林初夏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缩短到二十厘米,能看清苏晴睫毛膏的结块,“初二那年,我确诊中耳炎,差点聋了。那半个月,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什么都听不清。老师在讲台上讲课,同学在底下讨论,世界是静音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陆言枫,坐我斜前方。他每天午休,会转过身,用口型跟我重复老师上午讲的重点。很慢,很清晰,每个字都让我看清唇形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能跟我‘说话’,偷偷学了一个月唇语。”
苏晴的脸色变了。
“初三那年,我住院。他每天放学来医院,但不敢进病房,就在走廊长椅上坐着,等我妈换班,他能透过门缝看一眼。后来我出院,他瘦了八斤。”
“高一开学,他妈妈打印座位表,问他‘要不要调开’,他说‘不用,38厘米刚好’。后来我才知道,38厘米是他量过的,从我家阳台到他家书房的距离。他从初二开始,就用这个数字当密码。”
“上周,文理分科。他熬夜做了张时间表,算出来分班后我们每天见面的时间会少16分钟。然后他列了所有能补回这16分钟的方法,包括…把他竞赛奖金攒下来,买两个能视频通话的智能手表。”
林初夏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眼眶发酸,但她没哭。
“所以苏晴,你问我,我们能坚持多久。”她看着对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告诉你,能坚持到他不再需要为我学唇语的那天,能坚持到我耳朵彻底好了的那天,能坚持到38厘米变成零的那天,能坚持到…他画的那条线,延伸到我们白发苍苍,走不动路,但还能牵着手,在夕阳里慢慢走的那天。”
她说完了。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远处有班级在上体育课,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。
苏晴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很苦,很涩,像嚼碎了黄连。
“我输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不是输给你,是输给他。输给一个…愿意用三年时间,只为靠近你38厘米的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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