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重,他是长孙,必须扛起责任。而我,有我的骄傲,不肯低头,不肯妥协。我们俩,一个太倔,一个太忍,最后硬生生把一段感情,熬成了遗憾。”
“但你们不一样。”妈妈握住她的手,很用力,“陆言枫那孩子,比他爸勇敢。他敢公开,敢等你,敢说‘我什么都可以放弃,除了你’。而你,比妈聪明,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,什么时候该放手。”
“所以初夏,”妈妈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别怕。喜欢就好好喜欢,等就好好等。但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别为了爱情,丢掉你自己。你要先是你,然后才是他的女朋友。明白吗?”
林初夏看着妈妈,看着这个曾经为爱疯狂、为爱受伤、但依然相信爱的女人,心脏某个地方,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扑进妈妈怀里,放声大哭。哭那些错过的二十年,哭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,哭那些藏在信件里的、沉重而滚烫的爱。
妈妈抱着她,轻轻拍她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哭吧。”妈妈说,声音也哽咽了,“哭完了,就去把那封信,拿给该看的人看。”
林初夏抬起头,泪眼模糊:“什么信?”
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个浅绿色的信封,递给她。信封是新的,但样式和箱子里那些一样。上面没写字,但封口用火漆封着,印着个小小的银杏叶图案。
“这是你陆叔叔,上个月寄给我的。”妈妈说,眼神飘得很远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,两个孩子真的走到一起,就把这封信,交给他们。”
林初夏接过信封。很轻,但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段跨越了二十年的、未完成的缘分。
“妈,”她小声问,“你恨陆叔叔吗?”
妈妈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很苦,但很释然。
“不恨了。”她说,“恨了二十年,累了。现在只想他过得好,想你过得好,想你们…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走吧。回家。你病还没好全,别在这儿吹风。”
林初夏站起来,把信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。然后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冬天的风灌进来,很冷,但带着阳光的味道。她仰起头,看着灰蓝色的天空,看着远处飞过的鸟群,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、小小的、藏着无数故事的城市。
然后她抬起手腕,点开手表。屏幕亮起,是陆言枫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:
「退烧了,375。比赛延期三天,等我痊愈。」
「你那边呢?退了吗?」
「我们的比赛,谁赢了?」
她看着那行字,看着那个跳动的心形图案,看着倒计时从“52天”变成“55天”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,但这次是暖的。
她打字,很慢,很认真:
「我也退了,378。比你高03度,所以你赢了。」
「说吧,什么条件?」
「只要我能做到,都答应你。」
发送。
几秒后,新消息进来。是条语音,时长三秒。
她点开。
背景很安静,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。然后是他的声音,很哑,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在笑:
“条件就是…好好活着。长命百岁,陪我一起老。”
语音结束。自动播放第二遍。
林初夏站在阁楼的窗前,握着那块还留着他体温的手表,听着他沙哑的、温柔的、像承诺一样的声音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远处,天边泛起一抹很淡的、金红色的晚霞。像某种预兆,又像某种祝福。
祝福那些错过的,终将被弥补。
祝福那些等待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