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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一章 北京的风与未拆的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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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队选拔赛集训基地在北京西郊,一栋灰色水泥楼,墙皮剥落得像生病的皮肤。



陆言枫拖着行李箱走进大门时,是十二月最后一天的傍晚。天阴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他呼出一口白气,看着它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,像某种无声的告别。



告别三百公里外的她,告别那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,告别所有能称之为“熟悉”的东西。



这里是真正的修罗场。全国各省前三名,一共一百五十人,挤在这栋破旧的楼里,竞争那三十个国家队名额。赢了,保送清北,直通国际奥赛。输了,回去高考,前功尽弃。



宿舍是八人间,上下铺,铁架子床,一动就嘎吱响。陆言枫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,能看见楼下光秃秃的篮球场,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山。



他放下行李,从箱子里拿出那个浅绿色铁盒——里面装着她的第一百张素描,那根草莓牛奶吸管,和那封“好好活着”的信。他把铁盒塞在枕头底下,然后躺下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看了很久。



手机震了。是她发来的消息,时间戳是五分钟前:



「到了吗?北京冷吗?宿舍怎么样?吃饭了吗?」



一连串问号,像她着急时咬嘴唇的样子。他打字,手指冻得有点僵:



「到了,冷,八人间,还没吃。」



「你那边呢?校考准备得怎么样?」



她很快回:



「在画室,刚画完一张色彩。老师说我色彩感觉有进步,但构图太满。」



「我妈今天炖了鸡汤,让我带给你,但我喝完了。」



「对不起,我替你喝了。」



后面跟了个哭哭的表情。



他笑了,眼眶有点酸。



「没事,你喝等于我喝。」



「校考什么时候?」



「下周六。央美,国美,清美,三场连考。」



「紧张吗?」



「嗯。但想到你在北京,就不那么紧张了。」



「感觉我们像在打一场仗,你在前线,我在后方。」



「都要赢。」



都要赢。



三个字,沉甸甸的,像某种誓言。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回:



「嗯。都要赢。」



「赢了,我带你看故宫的雪。」



「输了…」



「没有输。」她打断他,消息发得很快,「陆言枫,我们不会输。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底牌。」



我们是彼此的底牌。



他握着手机,指尖抵着冰凉的屏幕,像抵着她温热的掌心。窗外天色彻底暗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,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


然后他打字,很慢,很认真:



「林初夏。」



「嗯?」



「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去看海吧。」



「就我们俩,在海边住几天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,就看日出日落,看潮涨潮退。」



「然后,在沙滩上写我们的名字,等浪来冲走。」



「然后再写。」



「写到天荒地老。」



「好不好?」



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她睡了,或者信号不好。然后新消息进来,是条语音,时长五秒。



他点开。



背景很安静,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。然后是她带着笑、但有点哽咽的声音:



“好。写到天荒地老。”



语音结束。自动播放第二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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