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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这个人的波动不是厚重,而是——流动。
像水一样流动。
“你是体修?”阿劫问。
那人的眉毛挑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:“你知道体修?小娃娃见识不小。”
阿劫没有解释。他走到溪边,蹲下来,看着溪水。
水很清,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溪水流过石头时,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,然后绕过石头,继续向下游流去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那人问。
“鱼。”阿劫说。
“鱼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它们在水中游,不费力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你倒是有趣。你是想学身法吧?我观察你半天了,你在树林里跑来跑去,撞了不少树。”
阿劫转过头,看着那人。
“你能教我?”
那人想了想,从溪水里走出来,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,把脚上的水甩干。
“我叫沈溪,是路过这里的。”他说,“我修的功法叫《游鱼身》,是在水里的身法。你在地上练的那个,虽然也叫游鱼身,但那是从水里简化到陆地上的版本,丢了太多东西。”
“丢了什么?”
“水。”沈溪说,“游鱼身的精髓在水里。没有水,你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游鱼身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溪边,一步跨入水中。
水没过了他的膝盖。他站在水中,身体微微前倾,双臂自然垂在身侧。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奔跑,不是跳跃,而是一种阿劫从未见过的移动方式。沈溪的身体在水中扭动,像一条真正的鱼——不,比鱼更流畅,更优美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和水流完美配合,水不是阻力,而是动力。他在齐膝深的水中快速移动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却没有激起多少水花。
阿劫的眼睛亮了。
这就是游鱼身。
真正的游鱼身。
沈溪从水中走上来,甩了甩脚上的水:“想学?”
阿劫点头。
“那你要先学会在水里放松。”沈溪说,“你太紧了。你的身体像一块石头,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着的。在水里,这种状态只会让你沉下去。你要放松,让水托着你。”
阿劫脱掉鞋,走进溪水。
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但他没有退缩,继续往深处走,直到水没过了他的腰。
“放松。”沈溪的声音从岸边传来,“不要对抗水,感受水。水是柔的,但它可以载舟,也可以覆舟。你要做的不是征服水,而是和水做朋友。”
阿劫闭上眼睛。
水流过他的身体,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。不是冷,不是热,而是一种包裹感——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托着他的身体,轻轻摇晃,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。
他试着放松。
不是刻意地放松,而是让身体“软”下来。他不再绷紧肌肉,不再控制呼吸,不再试图站稳。他让水决定他的姿态。
他的身体开始倾斜。
不是摔倒,而是被水推着,自然而然地倾斜。他的脚离开了溪底,整个人浮了起来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沈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,“你学得很快。”
阿劫没有听到。
他在水中漂浮着,感受着水流过他的每一寸皮肤。他的身体像一片树叶,在水面上轻轻飘荡。劫种在胸口缓慢地跳动,像是在回应水的节奏。
这一刻,他忘记了铁老头,忘记了铁婆婆,忘记了黑风寨,忘记了血煞门,忘记了一切。
只有水。
只有流动。
只有——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