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沈溪在溪边待了五天。
五天里,他教阿劫游鱼身的核心要领。不是步法,不是招式,而是一种“感觉”——鱼在水中的感觉。
“陆地上的身法靠的是脚,水里的身法靠的是全身。”沈溪站在水中,给阿劫做示范,“你看,我要向左转,不是用脚去蹬,而是用腰。腰一扭,身体就跟着转了,水会帮你完成剩下的动作。”
他的身体在水中一转,像陀螺一样,又快又稳。
阿劫跟着做。
他的腰太硬了,扭起来像一根生锈的铁棍,身体不但没有转,反而差点沉下去。
“放松。”沈溪又说了一遍,“你的腰是铁打的吗?鱼没有你这样的腰。你要让腰‘化’开,像水一样。”
“像水一样?”阿劫不理解。腰怎么像水?
“就是——不要想着‘扭腰’,想着‘水在流’。你的腰是水流的一部分,不是你在动,是水在带你动。”
阿劫闭上眼睛,再次感受水流。
水流过他的腰时,会自然地在腰的两侧形成两个小小的漩涡。如果他顺着漩涡的方向移动身体,水就会推着他转。
他试了一下。
腰微微一动,顺着右侧漩涡的方向。
他的身体转了。
虽然转得很慢,姿态也很难看,但他确实转了——不是靠自己的力量,而是靠水的力量。
“对了!”沈溪拍了一下手,“就是这种感觉。记住它,然后练习,练到你的身体记住它。”
阿劫练了一天。
从上午到傍晚,他一直在水里泡着,反复练习那个转身。一开始十个转身有九个失败,后来变成五个,再后来变成三个。
太阳落山时,他已经能在齐腰深的水中连续转身五次而不沉下去了。
沈溪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看着阿劫练习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“你身上没有灵气。”沈溪说,“但你用的不是蛮力。你用的那种力量——暗红色的,像丝线一样的东西——是什么?”
阿劫从水中走出来,浑身湿透。他想了想,说:“劫力。”
“劫力?”沈溪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是劫族?”
阿劫点头。
沈溪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阿劫,看着那双黑眼睛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些还在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知道劫族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吗?”沈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被追杀。”沈溪说,“诸天万界中,大部分种族都视劫族为天敌。因为你们以劫难为食,以死亡为养料。你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劫难。”
阿劫没有说话。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沈溪继续说,“你身上有劫力,但你也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不上来。”沈溪摇了摇头,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……不是劫族该有的东西。也许是你在人类中长大,被人类养大的缘故。”
阿劫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铁婆婆的手。
铁老头的手。
那些手给他的温暖,还在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存着,没有被劫力吞噬。
“我不会伤害好人。”阿劫说。
沈溪看着他,笑了:“我知道。否则我也不会教你。”
他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阿劫。
“这是我写的《游鱼身》心得,比外面流传的版本详细得多。你拿去看,继续练。记住,游鱼身的精髓不是身法,是‘顺势’。不管是水、风、还是人——顺着它的势,你就赢了。”
阿劫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用工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