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老抬起头:“什么东西?”
阿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不能说“器劫”,因为铁老是凡人,听不懂。
“坏运气。”阿劫说,“炼器失败多了,坏运气就会缠上你。你越失败,运气越差;运气越差,越容易失败。”
铁老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放下锤子,坐在工作台前的凳子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“十年前我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我的炼器成功率有七成,在整个落星城也算小有名气。后来有一次,我接了一个大单子——给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炼制一把灵器。我花了三个月,用了最好的材料,失败了十七次。第十七次的时候,炸炉了。炉子炸了,我的左眼差点瞎了,那个修士也走了,没给一分钱。”
他抬起头,左眼下方有一道疤痕,阿劫之前没注意到。
“从那以后,我的运气就越来越差。炼器成功率从七成掉到五成,五成掉到三成,三成掉到一成。现在,我打十块铁,能成功一块就不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阿劫感知到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不甘。
铁老不甘心。
他炼了三十年的器,他的技术不比任何人差,但他被“运气”打败了。他不知道那是器劫,他以为是自己老了,不中用了。
阿劫看着铁老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出手,放在了铁老的肩膀上。
暗红色的劫丝从他的指尖释放,钻入铁老的体内。不是攻击,不是吞噬,而是——吸收。
他在吸收铁老身上的器劫。
那些附着在铁老经脉上的、像铁锈一样的劫力残渣,被劫丝一根一根地剥离,从铁老的身体里抽出来,被阿劫的劫种吞噬。
铁老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——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身上卸了下来,像是被关了十年的人突然打开了窗户,新鲜的空气涌进来,整个人都轻了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铁老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阿劫收回手。
“帮你清了一些坏运气。”阿劫说,“但不是全部。你的身上积了太多,一次清不完。以后每次炼器,我都帮你清一点。”
铁老看着阿劫,看了很久。
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恶意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冷漠的真诚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铁老问。
“一个学徒。”阿劫说,“你的学徒。”
铁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拿起锤子,走到工作台前,重新烧了一块铁。
这一次,他的锤子落得比以前快了一些。
阿劫感知到了那块铁的变化——裂纹减少了,晶格排列更加整齐,灵性的散逸速度也慢了一些。
铁老的成功率,从一成变成了两成。
不多。
但够了。
四
接下来的日子里,阿劫每天白天在炼器坊帮铁老打杂,晚上在院子里练习身法和劫法。
铁老教了他很多东西。不光是炼器的基本知识——辨认矿石、控制火候、淬火的技巧、锤打的力度——还有一些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心得。
“炼器和修炼是一个道理。”铁老说,“你看这块矿石,它里面有杂质,你需要用火把它烧出来,用锤子把它打出来。修炼也是一样,人的身体里有杂质,有业障,有劫难,需要用某种方法把它排出去。排不出去,就会像我这十年一样,越来越差。”
阿劫听着,记在心里。
他不是修士,不修灵气,但他有自己的“杂质”——那些从别人身上吞噬来的劫力,虽然被劫种转化了,但总有残渣留在体内。那些残渣如果积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