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温度。
劫火。
他的剑。
他抬起头,看着铁老。
铁老的眼睛还是红的,眼泪还没干,但他的脸上有一个大大的笑容。那个笑容不是礼貌的笑,不是勉强的笑,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阿劫看着那个笑容,胸口那个软软的地方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。
大到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嘴角抽筋,不是无意识的肌肉跳动。
是笑。
阿劫笑了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笑。
很小,很淡,像冬天里第一缕照在冰面上的阳光,不怎么暖,但确实是光。
铁老看到了那个笑,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大了。
“你这娃娃,原来会笑啊。”
阿劫收起了笑,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剑。
但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点点弧度,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久久不散。
六
那天晚上,阿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抱着劫火剑,看着月亮。
劫火剑安静地躺在他的膝盖上,暗红色的光泽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
阿劫的劫力感知覆盖了整座落星城。
他感知到了铁老在屋里睡觉,鼾声均匀,这是十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夜。
他感知到了小石头在隔壁屋里翻来覆去,这小子晚上吃了太多肉,肚子胀得睡不着。
他感知到了城东**里的喧嚣,城南竞技场里的血腥,城北贫民窟里的苦难。
他还感知到了城外远处的一道波动。
那道波动很微弱,但阿劫认识它。
是血煞门的灵气波动。
他们追来了。
阿劫的手握紧了剑柄。
劫火剑微微一亮,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。
阿劫低头看着剑,轻声说:“快了。”
不是对剑说的,也不是对自己说的。
是对血煞门说的。
他们很快就会知道,追杀一个劫族,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阿劫把剑收进储物戒,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
小石头的房间还亮着灯,阿劫在门外停了一下。
“小石头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认字。”
小石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带着一点意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要教我认字?”
阿劫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人死。”阿劫说,“他们的名字,需要有人记住。”
门后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小石头说:“好。”
阿劫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躺在床上。
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阿劫闭上眼睛。
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丝弧度。
很小。
但足够了。
(第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