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“你练身法的时候,恨不得一步跨出十丈。但身法这东西,急不来。你越急,身体越僵;身体越僵,动作越变形。”
阿劫停了下来。他确实很急。血煞门的追杀随时可能到来,他需要在敌人找到他之前变得更强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炼器成功率低吗?”铁老不等阿劫回答,自己说了下去,“不是因为技术不行,是因为我急。我急着炼出好东西,急着证明自己,急着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。越急,手越不稳;手越稳,器越差;器越差,越急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,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。
“你帮我清了坏运气,我的手稳了一些,但我心里明白,真正的问题不是运气,是心。我的心不静,手就不可能真正稳。”
阿劫看着铁老。月光下,老人的脸一半在光明中,一半在阴影里,像一幅明暗分明的画。
“那您怎么办?”阿劫问。
“不怎么办。”铁老笑了笑,“知道问题在哪,就已经解决了一半。剩下的那一半,慢慢来。急也没用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烟灰。
“你也是一样。你急什么?你才七八岁,有的是时间。血煞门再厉害,还能把天翻了?慢慢来,把基础打牢,一步一个脚印。等你长大了,那些现在追着你跑的人,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。”
铁老走回了屋里。
阿劫站在院子里,看着铁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慢慢来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“慢慢来”这三个字。从劫界到祖界,从铁老头的村子到黑风山,从青石镇到落星城——他一直在跑,一直在杀,一直在吞噬。他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野兽,不敢停下来,因为停下来就会被追上、被撕碎。
但铁老说得对。
他急什么?
血煞门再厉害,也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的中等宗门。而他,是劫族。只要不死,他总有一天会变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强。
不需要急。
慢慢来。
阿劫重新摆出起手式,开始练习游鱼身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慢了下来。不是慢吞吞的慢,而是一种有控制的、有节奏的慢。每一个转身,每一个滑步,每一个变向,都做到极致,然后再做下一个。
速度慢了,但流畅度提升了。
失误少了。
身体更放松了。
阿劫感知到了那种变化——不是修为的提升,不是力量的增强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。他在学会控制自己。
不是用本能去控制,而是用意识去控制。
这是铁老教给他的第一课。
不是炼器。
是耐心。
四
半个月后,阿劫在炼器方面的进步已经让铁老无话可说了。
他学会了提纯十几种矿石,学会了锻造剑、刀、斧、枪等常见器物的粗胚,学会了淬火的基础技巧,甚至学会了简单的阵法刻印——铁老把天工宗学到的一些基础阵法教给了他,他用了三天就掌握了。
“你这娃娃,要是去了天工宗,那些长老能抢着收你当徒弟。”铁老说。
阿劫没有接话。他对天工宗没有兴趣。他对任何宗门都没有兴趣。宗门意味着规矩、束缚、等级,而他是劫族,劫族不属于任何组织。
他感兴趣的只有两样东西:劫力和铁老的经验。
铁老的经验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,而是从三十年的失败中积累出来的。他知道每一种材料在什么温度下会变成什么颜色,知道每一种锤法在不同力度下会产生什么效果,知道每一种淬火液在不同配比下会给器物带来什么属性。这些东西不在任何图谱上,只在他的脑子里。
阿劫把这些经验一点一点地掏出来,存进自己的劫种里。
“铁老,您说淬火的时候,水的温度会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