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。
陆沉收剑入鞘,转过身来看着铁老。
“铁师傅,这把剑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”陆沉说,“中品灵器能做到这个程度,已经接近上品了。你的手艺,在落星城数一数二。”
铁老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。不是因为被夸,而是因为“数一数二”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陆沉是金丹中期的修士,是落星城陆家的嫡系子弟,他的话在落星城的修炼圈子里有分量。
“陆公子过奖了。”铁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。
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桌上。“五百下品灵石,您点一下。”
铁老打开布袋,里面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,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他不需要点数——阿劫的劫力感知已经帮他数过了,五百颗,一颗不多,一颗不少。
“数目对。”铁老说。
陆沉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阿劫。
他走到阿劫面前,蹲下来,和阿劫平视。
“一个多月前,在青石镇以西三百里的山谷里,是你救了我。”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阿劫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看着陆沉的眼睛,平静得像一口井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陆沉说,“我陆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你救了我一命,这个恩情我会还。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阿劫想了想,说:“没有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他本以为这个孩子会要灵石、要功法、要丹药——任何一个散修在这个年纪都会想要这些东西。但这个孩子说的是“没有”。
“那以后呢?”陆沉问,“以后有需要的时候,怎么找到你?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阿劫说,“炼器坊。”
陆沉站起来,看了铁老一眼。铁老摊了摊手,意思是“你别看我,这孩子就这样”。
“好。”陆沉说,“我记住了。炼器坊,黑眼睛的孩子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走到门槛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血煞门的人在落星城外活动。”陆沉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阿劫能听见,“他们在找你。小心。”
然后他走进了雨中,青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。
铁老站在门口,看着陆沉离去的方向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阿劫,你认识陆公子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他来落星城之前。”
铁老没有再问。他已经习惯了阿劫说话的方式——简洁、直接、不多一个字。但他心里有数了。这个捡来的孩子,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二
陆沉走后,铁老在炼器坊里转了好几圈,一会儿摸摸架子上的器物,一会儿擦擦工作台上的灰尘,一会儿又去看看地窖里的材料。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,那种压都压不住的、从心底冒出来的笑。
“阿劫,你知道五百灵石意味着什么吗?”铁老终于停下来,靠在门框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我可以买更好的材料,炼更好的灵器。意味着我的炼器坊可以扩大,可以雇人,可以不用每天为吃饭发愁。意味着——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意味着我这辈子,没有白活。”
阿劫看着铁老。老人脸上的笑容还在,但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泪,是光——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、像是终于等到天亮的、让人想哭的光。
“您的手艺值得更多。”阿劫说。
铁老摇了摇头:“不是手艺的问题。是运气的问题。这十年,不是我的手艺退步了,是我的运道没了。没有运道,手艺再好也没用。你能帮我清坏运气,是我的福气。但运道这东西,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。你帮我清了路,路还得我自己走。”
他走到工作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