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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三章暴风骤雨
“老张,你小点声,让孩子慢慢说,慢慢说……”王桂芬想拉丈夫的胳膊,被他猛地甩开。



“说什么说!你看他搞的这是什么?!”张建国一把抓起桌上几张画着复杂分支箭头的草图,纸页在他手中哗啦作响,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

“游戏!又是游戏!你栽在这头上还没栽够吗?!啊?!它能当饭吃吗?能遮风挡雨吗?能让你成家立业,苏晚那么好的孩子,你都留不住!”



“这不是那种游戏,爸,这是……”乐乐试图解释,声音干涩。



“那是哪种?!不都是玩物丧志!虚头巴脑!”



父亲厉声打断,积压数月的担忧、在乡亲间感到的丢脸、对儿子未来的巨大恐惧,混合成毁灭性的怒火,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


“你看看你现在!住的是什么地方?啊?干的什么活?当年在东莞一天站十二个钟头,后来回老家起早贪黑搞养殖,一分一分给你攒钱,盼着你有的出息?!”



他越说越激动,额角青筋暴起,猛地将手里那叠草图狠狠摔在地上!脆弱的纸张四散飞扬。



“我让你不务正业!让你搞这些没名堂的东西!”



怒吼声中,他抬起脚,朝着散落在地、画满了乐乐无数个夜晚推敲痕迹的一张核心场景构思图,近乎失控地踩了下去!厚底劳保鞋碾过纸面,发出刺耳的、令人心碎的破裂声。



“老张!不要啊!那是孩子的东西!”王桂芬尖叫一声,扑上去想拦住丈夫,却被盛怒中的张建国一把推开,踉跄着撞到床沿。



“爸——!!!”



乐乐终于吼了出来。那声音嘶哑,破裂,带着被瞬间碾碎心血的剧痛。



他看着地上那张被父亲鞋底重重碾过、留下清晰污黑鞋印、已然撕裂的图纸。那是他为“岔路口”设计的第一个核心情境,关于一个少年在“留下”与“离开”间的彷徨,浸透了他从李奶奶故事、从自身经历、从无数观察中汲取的思考。


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拧紧,疼得他瞬间佝偻了身体,几乎窒息。



一股冰冷到极致、也坚硬到极致的东西,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,冻结了翻涌的气血,也奇异地平息了最初的震惊与剧痛。


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体,抬起头,看向暴怒到面目有些扭曲的父亲,和一旁掩面哭泣、无助颤抖的母亲。



房间里死寂。只有王桂芬压抑不住的、心碎般的抽泣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。



“说完了吗,爸?”乐乐开口,声音异常地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暴风雪后冻硬的原野。



这平静比任何顶撞都更让张建国暴怒,也让他心底掠过一丝陌生的惊悸。“你这什么态度?!”他吼道,胸膛剧烈起伏,拳头攥得死紧。



“我问,您说完了吗?”乐乐重复,一字一句,清晰得像冰凌坠地。



他往前走了两步,在父亲愤怒的注视和母亲惊恐的目光中,缓缓弯下腰。他没有去捡所有散落的纸,只是伸出手,指尖有些发颤,但很稳地,从父亲脚下,捡起了那张被踩得最狠、已经撕裂、沾着灰尘和鞋印的草图。



他直起身,目光掠过父亲因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而涨红的脸,掠过母亲绝望的泪眼,最后落在自己手中这片破碎的、曾承载着他无数夜晚心跳与体温的“心血”上。



他试图抚平上面狰狞的折痕,但无济于事,纸上的裂痕如同真实的伤口。



“是,我失业三次,没用,丢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却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,“我住的地方是差,干的活是底层,挣的钱只够糊口,在您和妈眼里,大概……不算个人样。”



“可我没再去网吧混日子,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我靠自己的力气,站着端菜,弯腰洗碗,挺直了脊梁去捆废品。我在学新的、难的东西,在做一件我认为……值得试试的事。”



他顿了顿,抬起眼,迎上父亲那双此刻充满了震惊、茫然、以及更深愤怒的眼睛。那眼里有他熟悉的、属于父亲的倔强和疲惫,也有他此刻必须面对的、两代人之间巨大的鸿沟。



“是,在您眼里,它不务正业,是歪门邪道,是上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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