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面的游戏,是垃圾。”
他轻轻举起那张破纸,又缓缓放下,动作里有一种近乎哀伤的郑重。
“可它是我现在,除了想办法活下去之外,唯一想抓住、想弄明白的东西。路是我自己选的。后果,我自己担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,比之前更沉重,更窒息。
张建国瞪着他,嘴唇翕动,似乎想吼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儿子眼里那份平静的决绝,那份陌生的坚硬,像一堵无形的墙,把他所有暴怒的斥责都撞了回来。
他忽然发现,眼前这个穿着旧衣服、脸颊消瘦、眼神却亮得灼人的青年,既熟悉,又无比陌生。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、可以随意斥责的孩子了。
王桂芬的哭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,她看着儿子,又看看丈夫,满脸的无助和心痛。
良久,张建国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乐乐,肩膀垮塌下去,那件笔挺的夹克似乎也瞬间失去了支撑。
他一把拉起还在哭泣的妻子,脚步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去,再没看儿子一眼,也没看这间让他怒火中烧又痛彻心扉的屋子。
门被拉开,又被重重带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在狭小的空间里久久回荡。
乐乐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张破纸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那簇被风暴狠狠摇撼过、却奇异般没有熄灭的火苗,在寂静中默默燃烧。
窗外,夕阳正沉沉落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,又迅速被更深的暮蓝吞噬。
风暴过去了。
留下满屋冰冷的寂静,一地思想的狼藉,和一颗在剧痛洗礼后,剥落了所有侥幸与浮饰、变得异常清晰、也异常坚硬的心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没有退路,也再不需要任何来自他人的、哪怕是好心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