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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列都逃回部族,跪在脱黑脱阿面前,痛哭流涕:
“首领,也速该目中无我蔑儿乞,当路夺我妻子,此仇不共戴天!请首领发兵,与塔塔儿人决一死战!”
脱黑脱阿怒发冲冠,拍案而起:
“也速该欺人太甚!我蔑儿乞男儿,岂能受此大辱?早晚必报此仇!”
只是那时,也速该身为孛儿只斤部首领,势力正强,又与克烈部交好,蔑儿乞一时不敢轻易动手。
没过多久,也速该被塔塔儿人毒杀,铁木真一家沦落,众叛亲离,如同风中残烛。
脱黑脱阿得知,只是冷笑一声:
“也速该死了,留下一群孤儿寡母,成不了气候。不必动手,他们自己便会饿死在草原上。”
在蔑儿乞人眼中,铁木真一家,早已是死人一般。
谁曾想,光阴流转,当年那个险些饿死的少年,竟一步步活了下来,娶妻成家,收拢部众,隐隐有了崛起之兆。
这一日,蔑儿乞营中。
首领脱黑脱阿端坐主帐,两侧坐着各部头目。
有探子从南方归来,跪地禀报:
“启禀首领,孛儿只斤部铁木真,近日在斡难河上游驻牧,娶了弘吉剌部美女孛儿帖,手下已有数百人,旧部纷纷归附,声势一日胜过一日。”
脱黑脱阿闻言,眉头一皱:
“哦?那个当年差点饿死的小儿,竟还活着?”
旁边一名老将沉声说道:
“首领,不可小看此人。也速该当年何等英雄,此子颇有其父之风。若任由他壮大,将来必成我蔑儿乞心腹大患。”
另一头目拍案而起,目露凶光:
“更何况,当年也速该抢我蔑儿乞妇人,此仇已近二十年!如今他儿子成家,正是报仇之时!”
这话,正戳中脱黑脱阿心事。
他沉默片刻,眼中杀机渐盛,缓缓开口:
“当年,也速该抢我族中妇人,辱我蔑儿乞。
今日,天理循环,一报还一报。
他抢我妻,我便抢他儿媳!
让天下人都知道,蔑儿乞的仇,就算过一百年,也要讨回来!”
众头目齐声喝道:
“愿随首领出战!活捉铁木真之妻,血洗他营地!”
脱黑脱阿当即下令:
“精选三百精骑,不带辎重,不举旗号,昼伏夜行,直扑铁木真营寨。只杀深夜,一击便走,抢其妻小,夺其牛羊,教他知道,得罪蔑儿乞的下场!”
军令一下,蔑儿乞勇士即刻整装。
弯刀磨得雪亮,战马喂得膘肥,人人含怒,个个带恨。
一场无预警的夜袭,悄然逼近。
这一夜,天空阴云密布,星月无光。
草原上一片漆黑,只有风掠过草尖,发出轻微沙沙声。
铁木真营中,防备本就松散。
一来,他一向待人宽厚,近无仇敌;
二来,部众不多,守夜人手本就不足;
三来,连日平和,谁也不曾料到,会有人深夜来犯。
守夜的牧人抱着长矛,坐在火堆旁,困得连连点头。
毡帐之内,铁木真与孛儿帖已然安歇。
诃额仑帐中,灯火也早已熄灭。
三更时分,万籁俱寂。
忽然,远处地面,隐隐传来一阵极轻、极密的震动。
像是闷雷,从地底滚来。
守夜人猛地睁开眼,站起身,手搭凉棚,向着北方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