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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事,非札木合不可。
铁木真不敢耽搁,在克烈部稍作休整,便即刻辞别王汗,策马赶往札木合的营地。
相见之时,情形又是一番模样。
札木合年纪与铁木真相仿,面容俊朗,眼神灵动,一身英气,待人豪爽。一见铁木真风尘仆仆、面带急色,便知出了天大的事。
二人相拥,札木合先开口:
“安答,你我许久未见,今日一见,为何面色如此沉重?莫非草原之上,有人敢欺辱你?”
铁木真也不隐瞒,将蔑儿乞来袭、孛儿帖被掳、前往王汗处借兵、如今再来求他相助之事,一五一十,尽数说出。
说到悲愤处,声音哽咽;说到无奈处,双拳紧握。
札木合越听,脸色越是冰冷。
不等铁木真说完,他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酒碗都跳了起来。
“放肆!蔑儿乞这群狗贼,竟敢如此欺辱我的安答!”
他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,怒气冲冲,“我与你自幼结为安答,你便是我亲兄弟。你妻被掳,如同我妻被掳;你受屈辱,如同我受屈辱。”
札木合转过身,直视铁木真,语气斩钉截铁:
“安答,你不必多说。
兵,我出;
仗,我打;
蔑儿乞,我与你一同踏平!
不救回孛儿帖,我札木合,誓不为人!”
铁木真站在原地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自父亲死后,他见惯了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,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,他早已麻木。
可在他最落魄、最绝望的时候,一个是父辈旧交肯出兵相助,一个是年少安答肯舍命相陪。
两行热泪,终究忍不住,从眼角滑落。
“安答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札木合按住他肩头,“你我兄弟,何须客套。来来来,坐下商议进兵之策。此战,要打,便要打得漂亮,一战打垮蔑儿乞,让他们永世不敢再小瞧你我!”
二人当即席地而坐,铺开草原简图,指着山川河流、营地方位,细细谋划。
何时出兵、从哪条路进军、何处隐蔽、何时会师、何人先攻、何人截杀、何人救人,一一商定,分毫不错。
札木合多智谋,铁木真沉稳果决,两人互补长短,计议已定,心中皆有胜算。
当下,铁木真与札木合再行安答之礼,对天盟誓:
今与安答铁木真(札木合),同心协力,共伐蔑儿乞,救回孛儿帖,破敌之后,均分部众、财物、牛羊,互不猜忌、互不侵夺、互不背弃。若违此誓,苍天不佑,神明弃之,死于乱军之下,尸骨无存。
誓罢,二人痛饮烈酒,各自回营点兵。
不多时日,三路大军,如期会师。
王汗两万精骑,札木合数万部众,再加上铁木真收拢的旧部、慕名来投的牧民勇士,三军汇合,旌旗遮天,马蹄动地,绵延数十里,气势骇人。
草原之上,多少年不曾见过如此浩大的兵马。
所过之处,飞鸟惊走,野兽奔逃,各部远远望见,无不心惊胆战。
而蔑儿乞三部,全然不知大祸临头。
他们自恃偷袭得胜,掳了孛儿帖,抢了无数牛羊财物,整日在营中饮酒作乐,歌舞不休。
在他们眼里,铁木真不过是一个丧父的孤儿、无势的穷小子,就算妻子被掳,也只能忍气吞声,绝不敢来寻仇。
他们放松戒备,不设斥候,不修营垒,只当天下太平。
这一日,天色昏黑,寒风呼啸,乌云遮月,正是夜袭的好时机。
三路大军,悄无声息,潜行至蔑儿乞营地附近。
人马衔枚,马蹄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