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本想跟着札木合占便宜,结果联军一败,他们失去了所有外援,成了一支孤悬在外的孤军。
当铁木真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到塔塔儿营地时,整个部落都炸了。
几个大首领聚在一起,吵得面红耳赤,乱作一团。
有人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:“铁木真现在势不可挡,我们根本打不过,降了吧,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。”
有人拍着胸脯怒吼:“降?我们与蒙古人仇深似海,他爹死在我们手上,他能饶了我们?投降,不过是引颈就戮!”
还有人六神无主:“那跑吧,往北逃,逃到更远的地方,躲开铁木真。”
“往哪跑?整个草原都是他的人,我们能跑到哪里去?”
吵来吵去,没有定论,有人主战,有人主降,有人想逃,号令不一,人心惶惶,还没开战,士气先垮了一半。
就在他们犹豫不决、拖延时日的时候,铁木真的大军,已经如同黑云一般,压到了眼前。
铁木真排兵布阵,极为讲究。
他兵分三路,左路、右路迂回包抄,提前占据要道、山口、水源,把塔塔儿人可能逃跑的路线,全部堵死;中路由他亲自坐镇,博尔术、木华黎左右辅佐,万人怯薛精锐列在最前,旌旗整齐,甲胄鲜明,战马雄壮,一眼望不到头。
塔塔儿人被逼到绝路,只得把所有能拿兵器的男子全部集结起来,在草原上列阵。
他们人数并不算少,可队列松散,人人面带惧色,将领之间互相猜忌,没有统一指挥,跟对面军纪森严、同仇敌忾、杀气腾腾的蒙古军一比,高下立判,胜败其实早已注定。
两军对圆,空气凝固。
铁木真策马缓缓出阵,独自一人,立在两军之间。
风掀起他的衣袍,吹动他的发带,他身姿挺拔,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塔塔儿的大旗。
没有人说话,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到极致的恨意。
九岁那年,他站在父亲身边,意气风发,以为人生一片光明。
也是那一天,父亲喝了塔塔儿人的毒酒,在他面前一点点失去力气,脸色发黑,痛苦不堪。
他那时候太小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看着父亲死去,看着部族离去,看着风雪把一家人逼入绝境。
二十年了。
他从一个濒死的少年,变成了手握数万铁骑、威震草原的首领。
今天,他就要用塔塔儿人的血,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,祭奠那些死去的乞颜族人。
号角声突然吹响,低沉、雄浑、震彻草原。
“杀——!”
蒙古军全线推进。
刹那之间,马蹄奔腾,大地剧烈震颤,喊杀声冲天而起,如同惊雷滚过原野。
左路博尔术、赤老温,率领精骑,如同两把尖刀,直插塔塔儿侧翼;右路木华黎、哲别,迂回包抄,断敌后路;中路铁骑,在铁木真的注视之下,正面猛攻,箭如雨下,长矛如林。
塔塔儿人也拼命放箭,挥舞刀枪迎上来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刀枪碰撞声、骨头碎裂声,瞬间混在一起,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一开始,塔塔儿人还能勉强抵挡,可片刻之后,差距就显露出来。
蒙古军人人怀着深仇,作战不要命,进退有序,互相配合,前面倒下,后面立刻补上,阵型丝毫不乱;而塔塔儿军,前部一被冲散,后部立刻慌乱,有人转身想逃,有人还在死战,自相践踏,乱成一锅粥。
战场上,尸横遍野,鲜血染红了青草,流入小溪,溪水都变成了红色。
速不台一马当先,长矛连挑数员塔塔儿将领,所向披靡;者勒蔑杀入敌阵,如入无人之境,砍得敌军人头滚滚;哲别弯弓搭箭,箭无虚发,专射对方首领,每一声弓弦响,都有人落马。
铁木真立马高坡,面无表情,冷冷俯视战场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。
草原上的道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