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躬身应下,转身便去筹划。
铁木真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独自坐在毡帐中,望着班朱尼河的方向。河水早已结冰,冰面泛着冷光,像极了王汗当初翻脸时的眼神。他伸手抚摸着腰间的弯刀,刀身冰凉,却映出他眼中的坚定。
这一去,不是逃亡,是蛰伏。
班朱尼河的寒夜,不过是他铁木真一统草原的第一步。
十余日的时间,草原上的暗流翻涌得愈发猛烈。
速不台的马蹄踏遍呼伦贝尔的每一片草场,那些在黑林之围中四散逃亡的蒙古部众,听闻铁木真尚在人世,纷纷扔掉手中的农具,拿起藏起来的兵器,昼伏夜出,向着班朱尼河的方向赶来。有白发苍苍的老牧民,牵着驮着粮草的牛;有稚气未脱的少年,骑着瘦弱的小马;有失去丈夫的妇人,抱着年幼的孩子,眼里满是对铁木真的期盼。
“铁木真大汗还活着!我们的大汗回来了!”
“跟着大汗,就能夺回被克烈部抢走的草场,就能让孩子有肉吃、有衣穿!”
“王汗背信弃义,不配做草原的王,该让铁木真大汗做草原的共主!”
此起彼伏的呼喊,在呼伦贝尔的草原上回荡,每一声都带着对克烈部的怨恨,对铁木真的拥护。短短七日,速不台便收拢了万余部众,牛羊牲畜数万头,他在呼伦贝尔的密林外扎下营寨,日夜操练,让每一个部众都熟悉战场的节奏,熟悉弯刀的用法。
者勒蔑的打探更是细致入微,他扮作贩卖皮毛的商人,混进克烈部的黑林大营,亲眼见到了王汗的奢靡,桑昆的骄横。他趁着夜色,躲在克烈部的粮仓外,数着堆积如山的青稞与牛羊肉;混进守备营,摸清了三道哨卡的位置与换防时间;甚至偷听到王汗与桑昆的对话,将两人的猜忌与傲慢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“父亲,铁木真那小子早就死在戈壁里了,草原上再也没有蒙古部的威胁了!”黑林大营的金顶大帐中,桑昆端着金杯,一饮而尽,杯中马奶酒晃出层层涟漪,“如今整个漠北,谁还能与我们克烈部抗衡?乃蛮部远在西边,不过是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懦夫;塔塔儿部早已被我们打残,只能俯首称臣!父亲,不如趁机吞并周边小部,扩大草场,让我们克烈部的牛羊,铺满整个漠北!”
王汗坐在金座上,身上披着绣满金线的貂皮披风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石扳指,脸上满是醉意:“桑昆说得对,铁木真那逆子,终究是成不了气候。当年若不是看在也速该的面子上,我怎会与他结为安达?如今他自寻死路,死在戈壁里,倒省了我不少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克烈部贵族,语气带着傲慢:“传我令,即日起,各部落只需按时缴纳牛羊粮草,无需操练防务——铁木真已死,草原无主,我克烈部便是草原唯一的主宰,谁敢作乱,便是与整个克烈部为敌!”
“谨遵王汗令!”众贵族躬身应和,却无人敢反驳。
者勒蔑躲在帐外的草丛里,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,心里冷笑不止。他趁着夜色,在克烈部的营地里游走,见到了守备士兵的懈怠——有的士兵抱着兵器,靠在帐篷上打盹,手里还拿着酒壶;有的士兵三五成群,围在一起**,骰子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;哨卡的士兵更是松散,有的甚至躲在帐篷里睡觉,连路过的商旅都敢随意放行。
“克烈部,已是强弩之末。”者勒蔑在心里暗道,悄悄记下黑林大营的每一处破绽,连夜赶回班朱尼河,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给铁木真。
与此同时,博尔术与木华黎也已经完成了部署。
呼伦贝尔的密林沼泽,成了铁木真的休整之地。这里林木茂密,沼泽遍布,克烈部的骑兵根本无法深入,是天然的防御屏障。博尔术带着部众,在密林边缘搭建了数十顶毡帐,又在沼泽周围设下了隐蔽的哨卡,一旦有克烈游骑前来,便能及时察觉。
木华黎则将收拢来的部众进行整编,无论老幼,只要愿意归附,一律编入队伍。他按照十户、百户、千户的制度,重新划分队伍,每十人设一什长,每百人设百户长,每千户设千户官,由战功卓著者与忠心耿耿者担任。他还制定了严格的军纪:“凡劫掠百姓者,斩;凡欺压降众者,斩;凡违抗军令者,斩;凡奋勇杀敌者,赏牛羊、赏土地、赏封号!”
木华黎亲自操练队伍,从清晨到日暮,教士兵们骑马、射箭、挥刀,教他们如何协同作战,如何在夜色中潜行。那些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