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纲也跪地叩首,声泪俱下:“陛下,徒单公所言极是,迁都万万不可!还请陛下三思啊!”
满朝主战官员,尽数跪倒在丹陛之下,额头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,苦苦哀求完颜永济放弃迁都之念。可此时的完颜永济,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,满心只想逃离中都这个是非之地,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忠言?他看着跪地苦劝的群臣,摆了摆手,语气决绝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:“朕意已决,不必再谏!中都危在旦夕,坚守只是死路一条,迁都汴京,方是保全社稷、保全朕与宗室的唯一出路!”
徒单镒闻言,心如死灰,浑身脱力,瘫坐在青石板上,仰天长叹一声:“天亡我大金啊!”话音刚落,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,溅满身前朝服,当场昏厥在地。左右侍卫连忙上前,将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抬出大殿,一代金国忠臣,终究没能挽回金帝南迁的决心,没能守住大金国的根本。
完颜永济当即下旨,命太子完颜守忠留守中都,任命完颜承晖为都元帅,抹捻尽忠为左副元帅,辅佐太子统领城内守军,坚守城池;自己则带着后宫嫔妃、皇子公主、宗室贵族、文武百官,以及大量金银财宝、古玩字画、仪仗礼器,收拾行装,准备即刻南迁。
为了不引起城内大乱,也怕蒙古军趁机追击,完颜永济特意选择在深夜行动。当夜子时,中都南门悄悄打开,没有仪仗,没有鼓乐,只有密密麻麻的车驾、人马,趁着夜色,仓皇出逃。车驾绵延数十里,后宫嫔妃的马车颠簸前行,皇子公主们吓得啼哭不止,宗室贵族、文武官员们面色惶恐,催促车夫加快速度,生怕蒙古骑兵追来。完颜永济坐在马车之中,掀开窗帘,最后看了一眼中都的城墙,眼中没有不舍,只有逃离的庆幸,马车一路疾驰,星夜兼程,向着南方的汴京逃去。
金帝南迁的消息,如同惊雷一般,瞬间传遍中都城内外,彻底压垮了城内军民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留守中都的太子完颜守忠,年仅十五岁,年少懦弱,毫无主见,听闻父皇弃城南逃,当场吓得瘫坐在地,整日以泪洗面,躲在东宫不敢出门,连朝堂都不敢上,更别说主持守城大局。
守军士卒得知皇帝弃城而逃,彻底军心涣散,再也无人管束,纷纷丢弃兵器、甲胄,有的翻墙出逃,有的趁乱劫掠商铺、民居,城中秩序瞬间崩塌;百姓们得知皇帝跑了,更是绝望到了极点,扶老携幼,四处奔逃,街头巷尾哭声震天,昔日繁华的中都街市,变得混乱不堪,盗匪横行,打砸抢烧之事时有发生,整座都城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。
留守的文武官员,见皇帝已逃,太子无能,也各自打起了小算盘。一部分官员暗中派人出城,联络蒙古大军,准备献城投降,以求保全性命与家产;一部分官员收拾细软,带着家眷,伺机出逃;唯有都元帅完颜承晖,忠心耿耿,决意与中都共存亡。
完颜承晖,字维明,出身金国宗室,为人正直,忠心耿耿,见城中大乱,太子懦弱,抹捻尽忠心怀二意,心急如焚。他亲自登上城头,安抚守军,整顿秩序,可大势已去,独木难支,任凭他如何努力,也无法挽回崩溃的局面。
他数次派人请左副元帅抹捻尽忠到帅府议事,商议守城之策,可抹捻尽忠却敷衍搪塞,闭门不出,暗中早已收拾好行装,准备效仿完颜永济,弃城南逃。
五月初二,城中粮草彻底断绝,守军哗变,蒙古军攻城之势愈发猛烈。完颜承晖再次派人,将抹捻尽忠请到帅府。
帅府之内,气氛凝重,完颜承晖端坐主位,面色凝重,看着神色慌张、坐立不安的抹捻尽忠,冷冷问道:“抹捻元帅,我与你同受国恩,受命辅佐太子,坚守中都,如今城池将破,你身为副帅,不思守城,反而整日谋划出逃,是何道理?”
抹捻尽忠支支吾吾,不敢直视完颜承晖的目光,半晌才低声道:“都元帅,中都必破,留在此地,只有死路一条,我欲南奔汴京,追随陛下,留得性命,日后尚可报效国家。”
“报效国家?”完颜承晖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,“你弃城而逃,置太子、满城军民于不顾,这是叛国,是不忠不义,何谈报效国家?我意已决,与中都共存亡,绝不做逃兵!”
抹捻尽忠脸色涨得通红,无言以对,匆匆起身,告辞离去,回去后便立刻带着家眷、亲信,欺骗宫中妃嫔,谎称自己先出城开路,让妃嫔们在宫中等候,随后打开城门,仓皇南逃。宫中数百妃嫔、宫女得知被弃,追至城门,只看到扬尘远去,哭声震天,不少人不堪受辱,纷纷自缢于宫墙之下,惨不忍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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