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。
信里先是夸了他几句,说他把郓城管得很好,王家很满意。
随后话锋一转,说郓城是王家祖产,流民聚集开垦,理应向王家交租。
最后是一串数字,三百亩熟地年租三百石,新垦荒地暂定年租两百石,合计五百石。
秋收后押送至须城,不得有误。
林奕把信放在桌上,推到孙德才面前,说道:“孙管事,这封信是你带来的,上面写的你都看过?”
“自然看过。”
“那孙管事应该也看到了,大公子要的是五百石粮。”
林奕的语气很平静,悠悠道:“但大公子可能不知道,郓城现在的粮食,都是从流民嘴里省下来的,每人每天两碗稀粥,护卫队多一碗稠的,我自己也是吃两碗稀的。”
他撩起袖子,露出瘦了一圈的手腕,说道:“五百石粮,就是把郓城翻个底朝天,也凑不出来。”
孙德才的老鼠须抖了抖,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,不给?”
林奕直视对方的眼睛,说道:“我的意思是,请孙管事回须城,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大公子,郓城现在有一千多张嘴要吃饭,每天消耗的粮食不下二十石,等秋收之后,地里有了收成,租子一定如数奉上,现在,实在没有。”
孙德才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有些诡异,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模样。
“林奕,你是个聪明人,老夫在王家管事二十年,什么样的庄客没见过?有的哭穷,有的耍横,有的送礼,你这套,叫拖字诀。”
他把信收起来,折好塞回怀里,淡淡道:“大公子不是好拖的,他说秋收后,就一定秋收后,不过,他要一样东西做担保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郓城团练的名册。”孙德才淡淡说道:“大公子说,郓城团练是王家的团练,名册自然要交须城存档,将来朝廷查验,也有个凭证。”
林奕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
名册,那上面有郓城所有青壮男丁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技能。
交了名册,就等于把郓城的武力底细全部交了出去。
不止如此,名册到了须城,王家就可以拿着它向节度使邀功。
“看,这是我王家养的团练。”
甚至可以拿着名册来郓城调人。
张三李四,跟我走,你不放?
名册在我手里,他们是我王家的人,这是釜底抽薪。
林奕垂下眼皮,看着桌面。
桌上的茶碗里,水面上漂着一小片草叶。
他沉默的时间很长,长到孙德才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了。
“孙管事。”
林奕缓缓开口道:“名册可以交,但郓城团练刚刚编成,名册还没来得及誊抄,三天之后,我让人把名册送到须城。”
孙德才的眼睛亮了一下,确认道: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林奕抬起头,说道:“不过,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请孙管事回去告诉大公子,郓城现在急需铁料,若能拨付一些,团练的兵器就能打造,郓城的防务就能稳固,郓城稳固了,租子才能源源不断。”
他看着孙德才,解释说道:“这叫以城养城。”
孙德才捋着老鼠须,想了想,问道:“你要多少铁?”
“三百斤。”
“三百斤!”
孙德才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,激动说道:“你知道现在铁多少钱一斤?有价无市,节度使的军器监都缺铁,你张口就要三百斤?”
“那就一百斤。”
林奕的语气还是不急不缓,反问道:“一百斤铁,换郓城团练的名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