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孙管事,这笔买卖,你做得了主吗?”
孙德才的眼珠转了转,权衡利弊,他当然做不了主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空手回去,大公子一定不高兴。
一旦带着郓城团练的名册回去,哪怕没有粮食,也算有了交代,甚至比粮食更重要,因为名册意味着控制权。
“老夫回去如实禀报大公子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,提醒道:“三天之后,送铁来,取册走,林奕,你可别耍花样。”
林奕也站起身,说道:“不敢。”
他把孙德才送到城门口。
孙德才骑上那匹瘦骡子,带着两个挑夫,轻哼一声,顺着官道往须城方向走去。
骡子的蹄声在黄土路上渐渐远去,扬起一小串尘土。
林奕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许砚之来到他的身边,问道:“主公真打算交名册?”
“交。”林奕说道:“假的。”
许砚之愣了一下,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当夜,许砚之的屋里亮了一宿的灯。
他铺开纸,开始编造一份郓城团练的名册,名字是现成的,从流民里挑。
张三四五六,李七八九十,年龄随便填,籍贯随便写,技能那一栏,他统一写了两个字,种地。
一百个名字,没有一个是真的,一百个人的技能,全是种地。
天亮的时候,许砚之搁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。
桌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名册,厚厚一叠,像模像样。
他还特意做旧了边角,用茶水浸过,在火上烤了烤,看起来像是翻了很多遍的样子。
林奕拿起名册翻了翻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打趣道:“砚之,你这字,故意写丑了?”
许砚之也笑了,耸了耸肩说道:“属下平时的字学虞世南,这份名册上的字,用左手写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
林奕很满意,把名册合上,放在桌上,说道:“等王家的铁送来,这份名册就给他们。”
“要是铁不来呢?”
林奕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。
城墙上传来了护卫队晨练的呼喝声,萧铁牛已经带队开始操练了。
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,带着一种粗糙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铁会来的。”
“王文礼不傻,名册比铁值钱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,就算他不给铁,这份名册也会不小心落到他手里,让他以为捏住了郓城的喉咙,等他把名册呈给节度使请功的时候,我们再让他知道,他呈上去的是一叠废纸。”
许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有些担忧问道:“主公,这是要跟王家撕破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