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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替我挡了第一波。”陈砚道,“谢礼。”
燕青望着那支糖兔子,迟疑片刻,伸手接过。糖签冰凉,映出她的面容,使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低声说道,“明明可以避开,偏要站出来。”
“躲一次容易,躲一辈子难。”陈砚望着严家离去的方向,“既然他们非要逼我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远处钟楼敲响第九声,已是上午九点半。
阳光铺满长街,风吹动他的衣角。腰间玉佩依旧温热,仿佛在提醒:更大的风波,即将来临。
燕青立于他身旁,手仍按在剑柄上,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。她明白这事不会就此结束。严家权势滔天,今日颜面尽失,必会卷土重来。
但她也知道,眼前这个男人,早已不是昔日任人欺凌的少年。
百姓陆续围拢,有人递水,有人递帕,还有人偷偷塞铜钱,说是“讨个平安”。陈砚一一婉拒,只含笑致谢。
“陈公子,以后这条街有你罩着,我们就安心了!”
“昨天你还帮我赶走混混,今天连严家都敢怼,真是咱们老百姓的英雄!”
“我看用不了几天,整个金陵城都会知道你!”
陈砚听着,不否认,也不得意。他深知名声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真正能守住它的,是一次次挺身而出的勇气。
他抬头望天。
天空湛蓝,白云悠悠。
一如三年前父亲被罢官那日。
那时无人理他,邻里避之不及,称他为“罪臣之子”。如今他归来,不靠背景,不靠关系,凭的是自己闯出的一条路。
严世蕃能压人,却压不住人心。
他转身欲行,步履稳健。
“你要去哪?”燕青问。
“找个地方吃饭。”陈砚说,“打完架,饿了。”
燕青忍不住一笑,随即意识到失态,连忙抿嘴,可眼角笑意却藏不住。
她跟上步伐,与他并肩而行。
身后,议论仍在继续。
“你说他会惹大麻烦吗?”
“怕什么!他连严首辅都不怕,还怕别的?”
“我听说他以前是陈侍郎的儿子,小时候可是神童!”
“难怪有胆识!根子就不一样!”
声音渐远,陈砚未曾回头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的名字将传得更快更远。严家不会善罢甘休,朝廷也终将注意到他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活得痛快。
只要心中无愧,管他权贵如何,规矩几何。
路过一家药铺,门口告示在风中轻晃:“城西路段修路,商户缴银三十两。”
他多看了一眼,记下了。
这不是眼下要管的事,但总有一天,他会将这些藏于暗处的蛀虫一一揪出。
燕青走在身旁,忽而低声说道:“灵政司最近在查异能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点头,“所以我不能躲。”
“他们会盯你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陈砚嘴角微扬,“来了,我就打回去。”
燕青不再言语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两人沿长街前行,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街角一只麻雀跃上石墩,歪头看了他们一眼,忽然振翅飞起,消逝于蓝天之中。
陈砚走在前方,脚步坚定。
腰间玉佩紧贴肌肤,持续发热,仿佛在提醒他:更大的风浪,才刚刚开始。
他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