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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:雾巷有风,风懂人心,心静下来
系。在雾巷,风是有性格的,它会改变巷子里所有人的生活节奏,它是一件大事。



“那你小心点,别走太快,风大的时候靠着墙站。”陈守安叮嘱了一句,转身进了铺子。



小满没有立刻去送货。她站在杂货铺门口,看着风在巷子里穿行。



她注意到风是有形状的。不是用眼睛看见的,是用别的东西感觉到的。当风吹过老槐树的时候,树叶的摇晃就是风的形状;当风吹过晾衣绳上的床单时,床单的鼓胀就是风的形状;当风吹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时,水面上的涟漪就是风的形状。风没有颜色,没有轮廓,但它经过每一件东西,都会留下痕迹,那些痕迹就是它的样子。



她还注意到风是有声音的。高处的风吹过屋顶的瓦片,发出尖尖的、细细的呜呜声,像笛子;中层的风吹过树冠,发出沙沙的、密密的声响,像沙锤;低处的风贴着青石板跑,发出轻轻的、柔柔的呼呼声,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。三层声音叠在一起,不吵不闹,反而像一首曲子,一首没有谱子、没有指挥、但每一段都好听的曲子。



她闭上眼睛,听了很久。



以前她从来不听风。不是听不见,是心太满了,装不下风的声音。上班的时候,耳朵里全是键盘声、电话声、同事说话的声音,风在窗外呜呜地吹,她听得见,但那个声音进不了心里,像水倒在油里,融不进去。下班以后,耳朵里全是地铁的轰鸣声、手机的通知声、脑子里自己的心跳声,风就更挤不进来了。而现在,站在雾巷的风里,她的心是空的,空得像一个刚刚打扫干净的房间,风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进来,坐在沙发上,喝一杯茶,待一会儿。



她睁开眼,决定先去送货。



今天的货不多。老赵家要一份报纸和一包烟,老周家要一袋米和一瓶酱油,巷底的老太太要一袋盐和一包洗衣粉。陈守安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,装在一个竹篮子里,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,怕被风吹跑。小满拎起篮子,感觉比前几天轻了一些,大概是风在帮她托着。



她先往巷口走,去老赵的剃头铺子。



老赵的铺子在巷口第一家,门面不大,两扇木门敞开着。小满走到门口的时候,老赵正在给一个老人刮胡子。老人躺在老式理发椅上,闭着眼睛,下巴上涂满了白色的泡沫。老赵手里的剃刀在老人的脸上游走,动作行云流水,像在纸上写字。小满把报纸和烟放在柜台上,老赵冲她点了点头,刀没停,眼睛也没离开老人的脸。



“赵叔,东西放这儿了。”



“好。”老赵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躺着的老人。



小满没有马上走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老赵的手艺。老赵的手很稳,剃刀贴着皮肤走,角度刚刚好,不会刮伤,也不会刮不干净。他的手指很灵活,能根据脸部的曲线随时调整刀的角度。这种稳和灵活,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,是几十年的积累。小满想起自己写字的手,拿鼠标的手,敲键盘的手,和老赵的手不一样。她的手是快的、急躁的、总是在赶时间的。老赵的手是慢的、从容的、每一刀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。



她走出剃头铺子,风迎面扑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,往巷子深处走。



走到无花果树下的时候,周明远已经坐在那里了。风这么大,他还在。小满有些意外,走近了才看见,他用几块石头把摊子的四个角压住了,伞不会被吹跑。他手里拿着一把伞,正在修,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,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伞,一针一线地缝着。



“周爷爷,东西放这儿了。”小满把米和酱油放在摊子旁边,大声说,怕他听不见。



周明远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小满意外的动作——他伸出手,指了指摊子旁边的一个小凳子。那个小凳子是他自己做的,木头打的,矮矮的,凳面上垫着一块旧棉垫。他的意思是——坐。



小满愣了一下。这是周明远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坐下。之前她都是蹲在旁边看,或者坐在石头上,他从来不说什么。但今天,他指了指那个凳子,意思是,你坐下吧,别蹲着了。



她坐下了。凳子不高,坐上去膝盖比腰还高,但很稳,不晃。风从无花果树的枝叶间穿过来,被过滤了一遍,变得柔和了一些。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,有几个熟透的果子被风吹落,掉在青石板上,摔裂了,露出里面红色的瓤。



小满坐在周明远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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