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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10章:秋雨落巷,青石板湿,人心柔软
很细的手指在摸她的脸。



她沿着青石板往巷口走。青石板被雨水浸透了,走上去有点滑,她放慢了脚步,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走。雨水在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汇成小小的溪流,顺着巷子的坡度往下流,流到低洼的地方,积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。她踩过一个水洼,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她的裤脚。她没有躲,让裤脚湿着,觉得这样才像在雨里走路。



巷子里很安静。平时这个时候,巷子里已经很热闹了——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买菜,有人在送孩子上学。但今天,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吸收了。雨像一床厚厚的棉被,把整条巷子盖住了,声音传不出去,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。小满走在巷子里,觉得自己走在一个巨大的、安静的、被水包围的泡泡里。



她走到杂货铺门口。门开着,陈守安正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账本,在核对什么。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眼睛眯着,手指在一行一行的数字上移动。小满收了伞,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怕湿鞋踩脏了地板。



“陈叔,早。”她说。



陈守安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“下雨天还出来?”



“想走走。下雨天的巷子好看。”



陈守安放下账本,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面的雨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,反而比刚才大了一些。雨丝变得更密了,从天上连到地上,像无数根透明的线,把天地缝在一起。



“这场雨好啊,”陈守安说,“秋雨贵如油。下了这场雨,地里的庄稼就差不多了。”



“您还种地?”



“不种了。但巷子里有人种,巷口出去,往东走一里地,有一片菜地,巷子里好几家在那儿有地。这场雨一下,菜就好长了。”陈守安说着,从门后面拿了一把伞,撑开,走进雨里。“我去老周那儿看看,他屋顶有个地方漏雨,不知道修好了没有。”



小满跟在陈守安后面,往巷子深处走。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雨里变得闷闷的,啪嗒啪嗒,像两匹马在湿地上小跑。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伞的边缘形成一道道水帘,小满透过水帘看巷子,觉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了,像一幅没有对焦的照片。



走到无花果树下的时候,他们看见周明远正站在屋顶上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手里拿着一块油毡布,正在铺屋顶。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流下来,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,专注地把油毡布铺在瓦片上,用砖头压住四角。



“老周!下来!雨这么大,你上去干什么!”陈守安仰着头喊。



周明远低下头,看了他一眼,摆了摆手,意思是——没事,快好了。



陈守安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。他知道周明远的脾气,说了也没用。他站在树下,看着周明远把油毡布铺好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漏雨的地方了,才顺着梯子慢慢爬下来。他爬梯子的动作很慢,每下一级都要停一下,手紧紧地抓着梯子的两侧,斗笠歪了也不管。小满想过去扶他,陈守安拦住了她。



“别扶,他自己能下来。你扶他,他觉得你看不起他。”



小满收住脚步,站在旁边,紧张地看着周明远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最后一级,他的脚踩到了地面,整个人站稳了,才把梯子放倒,靠在墙上。他摘下斗笠,甩了甩上面的水,雨水从斗笠上飞出去,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。



“修好了?”陈守安问。



周明远点了点头。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,雨衣没遮住的地方全湿了,贴在身上,但他好像不觉得冷。他走到屋檐下面,蹲下来,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干布,擦手上的水。擦完了,站起来,看了小满一眼,又看了陈守安一眼,然后转身进屋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端着一个搪瓷杯出来,杯子里是热茶,冒着白气。他把杯子递给陈守安。



陈守安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又递给小满。小满喝了一口,茶是姜茶,辣辣的,暖暖的,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。她又喝了一口,把杯子还给周明远。周明远接过杯子,站在屋檐下面,慢慢喝着,看着雨。



三个人站在屋檐下,谁也没说话。雨在他们面前落下来,像一挂透明的帘子,把天地隔成两半。帘子外面是湿的、冷的、喧嚣的;帘子里面是干的、暖的、安静的。小满站在这个帘子里面,觉得安全,觉得踏实,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现在去处理。



她想起以前在城里的时候,下雨天是她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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