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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10章:秋雨落巷,青石板湿,人心柔软
讨厌的天气。下雨会让交通瘫痪,会让地铁挤得喘不过气,会让她的鞋子和裤脚湿透,会让她的头发贴在脸上。她会站在地铁站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,心里骂一句,然后冲进雨里,跑着去上班。那时候她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一场雨,从来没有听过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,从来没有闻过雨后泥土的味道。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麻烦,一个需要克服的障碍。



现在她站在周明远的屋檐下,看着雨,觉得雨不是麻烦。雨是天空给大地的礼物,是让万物生长的东西,是让人停下来、慢下来、安静下来的理由。



雨小了一些。小满告别了陈守安和周明远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她走到老孙的照相馆门口,门关着,但窗户里透出红色的光——老孙在暗房里洗照片。她想起老孙说过,下雨天暗房里的光线最好,因为外面的杂光少,洗出来的照片颜色最正。她没有敲门打扰,继续往前走。



走到巷底的时候,她看见了那盏旧路灯。雨里的路灯和平时不一样。灯罩上的灰尘被雨水冲掉了,露出乳白色的搪瓷,灯泡的光透过雨水打湿的灯罩,变得朦朦胧胧的,像一团被水浸泡过的棉花。灯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石板反着光,整个光斑比平时大了一圈,边缘模糊了,像一朵盛开在雨夜里的蒲公英。



那只黑猫又来了。它蹲在灯下,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,显得比平时瘦了很多。但它没有躲雨,就那么蹲在雨里,眯着眼睛,好像在享受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。小满走过去,把伞伸到黑猫的头顶上,给它挡住雨。黑猫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蹲着,没有走。



小满蹲下来,和黑猫一起蹲在伞下。雨打在伞面上,噗噗噗噗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她看着那盏灯,看着灯光在雨里晕开,觉得这盏灯像一个人在雨夜里点着灯等人。等谁呢?也许谁都不等,也许在等所有路过的人。



她在灯下蹲了一会儿,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。黑猫也跟着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水,水珠从它身上飞出去,溅在小满的裤腿上。它看了小满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,消失在巷底的雨幕里。



小满撑着伞往回走。走到杨婶的客栈门口时,她看见杨婶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在修剪门口那盆被雨水打歪了的花。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滴在她的手背上,她也不躲。



“杨婶,您怎么在外面淋雨?”



“这花歪了,不剪不行。”杨婶剪掉一根歪了的枝条,看了看,又剪了一根。“你先进去,别淋着了,我马上好。”



小满没有进去,她站在旁边,看着杨婶剪花。杨婶的剪刀在花枝间游走,咔嚓咔嚓,每一剪都干脆利落。被她剪过的花,原本歪歪斜斜的,现在变得整整齐齐,像刚理过发的孩子。



“杨婶,您会剪花,会不会裁衣服?”小满问。



杨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裁衣服?我不会。那是老刘的事。老刘是巷子里的裁缝,裁了一辈子衣服。你想学裁衣服?找老刘去。”



老刘。小满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。第十一章是“老裁缝缝纫机,一针一线缝岁月”。她知道,明天她该去见见老刘了。



杨婶剪完花,把剪刀收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“进去吧,午饭做好了。今天下雨,我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,暖暖身子。”



小满跟着杨婶进了屋。排骨莲藕汤已经端上桌了,砂锅的盖子揭开,热气腾腾地冒出来,带着排骨的肉香和莲藕的清甜。杨婶给她盛了一大碗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,油亮亮的,像一面小镜子。小满吹了吹,喝了一口,烫,但是香。莲藕炖得软烂,用筷子一夹就断,排骨上的肉也已经脱骨了,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。



“杨婶,您说巷子里的老刘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小满一边喝汤一边问。



杨婶想了想。“老刘啊,是个话不多的人。比老周话还少。老周至少还跟你说几个字,老刘有时候一天不说一句话。他就坐在缝纫机后面,踩啊踩,踩啊踩,从早踩到晚。他的缝纫机比他还老,是那种老式的蝴蝶牌,脚踩的,一踩就嘎吱嘎吱响。但你别看那机器老,做出来的衣服,比外面买的都好。”



“他做了一辈子?”



“做了一辈子。他爹就是裁缝,他接了他爹的班。巷子里的人,衣服坏了都找他补,裤子长了都找他改。他不收贵,有时候补个扣子、缝个边,都不收钱。巷子里的人过意不去,就拿点东西给他——一把菜,几个鸡蛋,一碗饺子。他也不推,收下就收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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