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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六章 冬夜一声轻咳,邻里互相照应
每次都让我先打。后来有一天,他塞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我想认识你’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很认真。”吴婶说到这里,笑了,笑得像一个少女。



“然后呢?”



“然后就在一起了。谈了两年,结了婚。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,就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个煤炉子。但那时候觉得什么都有,有他就够了。”吴婶的目光又落回照片上,停留了很久。“后来有了孩子,孩子长大了,走了。就剩我们两个。我们说好了,要一起走到最后。可是现在……他要是走了,我一个人怎么办?”



小满握紧吴婶的手。“他不会走的。您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到最后吗?他答应过您,他不会食言的。”



吴婶看着她,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这次她笑了。“你这个小姑娘,嘴真甜。”



中午的时候,陈守安打电话回来了。老吴是肺炎,需要住院,至少一个星期。吴婶听了,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这次她没有崩溃,她擦了擦眼泪,说:“我去医院陪他。”



杨婶帮吴婶收拾了东西,小满陪她走到巷口,老马又开车来了。吴婶上了车,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对小满说:“姑娘,帮我看一下家,别让门关着,我怕老吴回来的时候进不去。”



“您放心,我每天来开门,每天来关门。等老吴叔好了,一推门就能进来。”



车子开走了。小满站在巷口,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阳光很好,照在她身上,暖暖的。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凉的,是冷的,是替吴婶和老吴担心的那块地方。



她走回巷子里,经过杂货铺的时候,陈守安的铺子关着门——他还在医院没回来。经过老赵的剃头铺子,老赵正在给一个客人剃头,推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,和往常一样。经过周明远的摊子,他还在修伞,无花果树下的影子比昨天短了一些,阳光更直了。一切如常,一切安稳,但小满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老吴病了,吴婶去了医院,这条巷子里少了一个人。就像一幅拼图少了一块,看起来还是那幅画,但你知道它不完整了。



她回到客栈,杨婶正在院子里洗床单。她把床单泡在肥皂水里,搓啊搓,搓得满手都是泡沫。小满搬了一把小凳子,坐在杨婶旁边,帮她搓。



“杨婶,您说老吴会好吗?”



杨婶停了一下,又继续搓。“会的。肺炎不是大病,住院打打针就好了。老吴身体底子好,年轻的时候是工人,扛得住。”



“那吴婶呢?她一个人在医院陪床,能行吗?”



“老陈在呢。老陈帮她把住院手续办好了,晚上再送点东西过去。巷子里的人,谁家有事,大家都帮忙。”杨婶把床单拧干,抖开,晾在绳子上。“这条巷子,住了几十年了,谁家有什么事,不是一家的事,是大家的事。你帮我的忙,我帮你的忙,日子就这样过下来了。”



小满看着晾在绳子上的床单,白色的,在风里飘着,像一面旗。她想,这条巷子就像这张床单,一根线断了,还有别的线连着。一根线撑不住整张床单,但所有的线在一起,就能撑得住。老吴病了,有杨婶熬粥,有陈守安送医院,有老马开车,有她帮忙看家。每一个人都出了一份力,不多,但够用。



傍晚的时候,小满去老吴家开门。她推开门,屋子里很暗,很安静。老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,桌子上的药瓶还在,暖水瓶还在,搪瓷杯还在。一切都和早上一样,但没有人。小满站在客厅里,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这不是她的家,但她觉得她有责任守着它。吴婶走的时候说“帮我看一下家”,她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承诺。



她把窗户打开,让新鲜空气进来。她把桌子上的药瓶收进柜子里,把暖水瓶重新灌满热水,把搪瓷杯洗干净,倒扣在桌子上。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些对不对,但她觉得,如果吴婶在,她会希望家里是干净的、整齐的、随时可以住人的。



她走到里屋,看着那张木板床。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,是老吴早上起来之后留下的样子。被子上还有他的体温,还有他的气味,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、药味和体味混合的味道。小满没有叠被子,她怕叠了就没了。她想等老吴回来,让他自己叠。



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天色暗了,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那盏巷底的旧路灯也亮了,远远的,像一颗星星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巷子里的灯火。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人,都有一个故事。老吴和吴婶的故事,已经写了五十多年了,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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