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写完。她希望这个故事有一个好的结局,希望老吴能好起来,希望吴婶不用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。
她关了窗户,关了灯,走出老吴家。她把门带上,但没有锁。吴婶说“别让门关着”,她记住了。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,像一个人睁着一只眼睛,等着主人回来。
她回到客栈,杨婶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。今天吃的是炒青菜、番茄炒蛋、一碗紫菜汤。很简单,但小满吃得很香。她饿了,不是胃饿,是心饿。她做了一天的“大人”——照顾病人,安慰老人,帮人看家。这些事情以前她从来没有做过,今天做了,觉得累,但觉得踏实。
“杨婶,明天我想去医院看看老吴和吴婶。”小满说。
“去吧。”杨婶说,“去了帮老陈搭把手,他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第二天早上,小满先去老吴家开了门,把窗户打开通风,检查了一下暖水瓶里的水还热不热,然后才去医院。医院在城里的方向,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。她按照陈守安给的地址,找到了住院部,上了三楼。
老吴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是一间三人间,但另外两张床是空的。小满推门进去的时候,看见老吴躺在床上,手上扎着针,正在输液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但还是苍白,嘴唇上有了点血色。吴婶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,头靠在床沿上,睡着了。她睡得很沉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很均匀。陈守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在看。看见小满进来,他放下报纸,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杨婶让我来的。”小满轻声说,怕吵醒吴婶。
“老吴好多了,昨晚退了烧,今天能说话了。”陈守安走到床边,看了看输液瓶,还剩下半瓶。“吴婶守了一夜,天亮才睡着。让她睡吧。”
小满看着吴婶。她的头发更乱了,衣服也皱了,脸上有压出来的红印子。她睡得很沉,像一块石头,雷打不动。小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轻轻披在吴婶身上。吴婶动了动,但没有醒。
老吴睁开了眼睛。他看见小满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他的声音很小,小到要凑到嘴边才能听见。“姑娘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谢,老吴叔。您好好养病,快点好起来,吴婶还在家等您呢。”
老吴的眼眶红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吴婶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轻轻摸了摸吴婶的头发。吴婶的头发很白,很稀,像冬天的枯草。老吴摸得很轻,很慢,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小满看着这一幕,鼻子酸了。她别过头去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陈守安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走吧,出去吃点东西。你也该吃早饭了。”
他们走出病房,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。陈守安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馒头、一包榨菜、两杯豆浆。豆浆是用一次性杯子装的,还热着。小满接过豆浆,喝了一口。甜丝丝的,暖洋洋的。
“陈叔,您昨晚没回去?”
“没有。吴婶一个人在这儿不行,她耳朵背,医生说什么她听不见。我在这儿帮着听听,跑跑腿。”陈守安咬了一口馒头,嚼得很慢。“老吴这病,不算重,但也不轻。医生说至少要住一周,出院了还得养一阵子。吴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巷子里的人商量了,轮流来帮忙。”
“怎么轮流?”
“每家出一个人,一天一轮。白天有人在这儿陪着,晚上有人在这儿守着。不能让吴婶一个人扛,她自己也八十多了。”陈守安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名字和日期。“老赵周三,老刘周四,老周周五,老孙周六,你杨婶周日,我周一,周二……”他看了看小满,“周二还没有人。”
“我来。”小满说。
陈守安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行吗?你还要学剃头,还要写东西——”
“剃头可以改天学,写东西可以晚上写。照顾病人要紧。”小满的语气很坚定。“陈叔,我也是巷子里的人。”
陈守安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笑了。他把纸上的“周二”后面写上了“小满”两个字。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他记账本上的字。
“好,那就周二你来。早上八点到,晚上八点走。中午老赵会来替你一个小时,你去吃饭。吴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