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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九章 小满第一次在巷里待到深夜
第十九章小满第一次在巷里待到深夜,舍不得走



天黑得越来越早了。以前傍晚六点天还亮着,现在五点钟刚过,暮色就像一盆凉水从天上泼下来,把整条巷子染成深蓝色。小满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最后一抹光从老槐树的枝丫间消失,觉得冬天真的来了,不只是日历上的节气,而是身体里的感受。



她原本打算晚饭后就上楼写笔记。杨婶今天炖了羊肉汤,她喝了两碗,浑身暖洋洋的,最适合窝在被子里发呆。但当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脚却停住了。她说不清为什么,也许是窗外的月光太好,也许是巷子里的灯太暖,也许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再待一会儿,别急着上去。



她转身走出了客栈。



杨婶正在厨房里洗碗,听见门响,探出头来。“这么晚了还出去?”



“走走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

“多穿点,外面冷。”



小满把棉袄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,推开门走进巷子里。夜风迎面扑来,凉飕飕的,但不刺骨,带着一种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灌进肺里,凉丝丝的,像喝了一口冰水。巷子里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,像一条铺满了碎银子的河。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幅水墨画般的剪影,每一根枝条都清晰可见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。



她沿着青石板慢慢地走。白天热闹的巷子此刻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没有人声,没有车声,没有推子的咔嚓声,没有缝纫机的嘎吱声。只有她的脚步声,啪嗒,啪嗒,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,像一个人在空旷的礼堂里走路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中央,感受着石板透过鞋底传来的凉意。



杂货铺的门关了,门板一块一块地嵌在门槽里,严严实实的,看不见里面的光。但小满知道陈守安还没睡,因为他屋里的灯还亮着,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漏出来,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。她站在门口,听了一会儿。里面有收音机的声音,在放一首老歌,女声很柔,旋律很慢,唱着关于等待和重逢的事情。她听不清歌词,但那个旋律像一条熟悉的路,把她带到某个说不清楚的地方。



她继续往前走。经过老赵的剃头铺子,门也关了,理发椅搬进去了,门口的灯灭了,只剩下屋檐下那盏白炽灯泡还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老赵的屋里有电视的声音,在播新闻,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,像一把尺子在量每一个字。



经过周明远的屋子,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。小满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周明远坐在桌子前面,台灯亮着,他在做伞。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稳,针线还是那么密,和白天一模一样。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,也许知道也不在乎。他做了一辈子伞,白天做,晚上做,有人看也做,没人看也做。做伞已经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,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掌声。



经过老刘的裁缝铺,门关着,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那不是暗房的红光,是电暖器的光。小满下午帮老刘买了一个电暖器,插上电,对着他的腿吹。老刘说不用,但小满看见他悄悄把椅子往电暖器那边挪了又挪。现在那束暗红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照在青石板上,像一小片夕阳。



经过顾明远的修笔铺子,灯还亮着。他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放大镜下检查笔尖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检查完一支就放在旁边的盘子里,再拿起下一支。那些笔有的是别人送来修的,有的是他自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修好了再卖。他不急着修完,也不急着卖出去,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,用他的话说——本分。



经过章明远的旧书店,门关了,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章明远一定还坐在藤椅上,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毛毯,手里拿着一本书,在读。他每天读到很晚,读到眼睛睁不开了才去睡。他说,晚上读书最好,安静,没有人打扰,书里的字也更清楚。



小满一直走到巷底,站在那盏旧路灯下面。灯还亮着,和往常一样,不刺眼,不闪烁,稳稳地亮着,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。黑猫不在,也许去了别的地方取暖,也许躲在哪个屋檐下睡觉。灯光落在青石板上,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,光斑里有一只飞蛾,在绕着灯泡转圈,翅膀在光里闪闪烁烁的,像一小片会飞的碎纸。



她在灯下的石阶上坐下来。石阶很凉,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,但她没有站起来。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巷子里的夜色。



从巷底往巷口看,整条巷子一览无余。青石板在月光和灯光的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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