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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93章 访客
安静了两秒。



雷蒙德愣了愣,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。



灯光底下,克莱因的侧脸跟书房架子上那张旧画像里的人有七八分相似。眉眼的轮廓像,尤其是眼睛——不是形状像,是看人时候那股子劲儿像。



他父亲当年也是这样,明明在说很重要的事,眼神却是松弛的,好像什么都无所谓,但你偏偏知道他每个字都是认真的。



还有说话时候的习惯。



明明在说正经事,偏偏语气要淡下来。



像是把真正重要的东西用最随意的口吻包起来,不让人觉得沉重。



他父亲跟他母亲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


老管家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

“老爷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,低到几乎要沉进胸腔里去。



“嗯?”



“您跟您父亲……真的很像。”



克莱因愣了一下。

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点什么——也许是谦虚两句,也许是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把这个话题滑过去。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。



“他当年跟老夫人——跟您母亲,也是这样。”



雷蒙德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接。



他垂下眼睛,微微躬身,恢复了平时那副恪守规矩的模样。动作很自然,像是一扇被风推开的门又被手轻轻带回了原处。



“我明白了。婚礼的事按您的意思办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甚至比正常还要平稳一些——像是在用规矩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重新扣紧,“我会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妥当,不会有任何纰漏。”

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


步子很稳,鞋跟在地板上踩出均匀的声响。



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

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,背对着克莱因,肩膀的线条在深色外套下绷得很直。



沉默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。



“您和夫人能够在一起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也许真是上天注定。”



门打开,又关上了。门锁扣合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打扰到谁。


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规律地消失在老宅深处的某个拐角。



克莱因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。



灯还亮着,火苗稳稳的。远处的水声已经停了——奥菲利娅洗漱完了。老宅重新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到墙壁里木头轻微的吱嘎声,那是老房子在夜晚降温时发出的呼吸。



他对着那盏灯发了一会儿呆。



上天注定。



他想起书房架子上那张画像。画里的男人比他现在的年纪大不了几岁,穿着一身半旧的外套,站在庄园门口的老橡树底下,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。画师的手艺一般,但那个笑画得不错——不算开朗,也不算深沉,就是那种“我对眼下的日子挺满意”的笑。



他母亲的画像挂在旁边,两幅画之间隔了一个书架的距离。他小时候问过雷蒙德为什么不挂在一起,雷蒙德说“老爷生前就是这么挂的,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位置,但中间那个书架上放的全是两个人一起买的书”。



当时他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傻。



现在他好像理解了一点。



两个人不用时刻黏在一起,但中间那段距离里装的都是共同的东西。



克莱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:采血管里沉着的蓝色,数据本上潦草的字迹,还有雷蒙德留下的那张花园布置草图。



三样东西挤在同一张桌子上,风马牛不相及。



深海的污染,未完的实验,一场还没办的婚礼。



他把草图叠好,放进抽屉,和数据本搁在一起。然后灭了灯,站起来。



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黑暗中,离心架上的那管蓝色血液隐隐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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