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还透着一点微光,像一只眼睛在暗处安静地注视着这间屋子。
他关上门,往盥洗室走。
上天注定。
有趣的说法。他想。
但管它是不是注定的呢。
他加快了两步。
……
……
日子过得快。
克莱因自己都没太留意,书桌上的日历就翻过去了好几页。
药剂的进度比预想中顺利。进度算不上飞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没有白做的功。
婚纱也收了尾。
莉莉安前天托人送了口信过来,说最后的缝边和收腰都做完了,让他们方便的时候过去取。
口信是写在一张裁衣剩下的布边上的,歪歪扭扭几行字,笔迹很轻,像写信的人怕用力大了会把布戳破。
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针线卷,不知道是签名还是随手涂的。线卷的线头画得弯弯绕绕的,仔细看的话其实有点像一朵花。
克莱因把那块布条给奥菲利娅看的时候,她盯着那个针线卷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评价。
小姑娘有些可爱的小心思是常有的事情,挺美好的,不是吗?
婚礼的场地也布置了个大概。雷蒙德办事的效率没话说,花架的骨架搭好了,木工做的椅子刷了第一遍漆,后花园那棵老橡树底下清出了一小块空地,铁匠打了一个半圆形的拱门立在那里,等花艺师把藤蔓和花缠上去就算完工。
布艺的活也收了尾——桌布、椅背的绸带、还有几面小旗。
雷蒙德拿样品给他看的时候,他说行。雷蒙德又拿给奥菲利娅看,奥菲利娅说行。
雷蒙德收好样品,面无表情地走了,走出门才松了口气——两个人都说行,就是真的行。要是一个说行一个不说话,那才麻烦。
一切顺利得不像话。
克莱因有时候坐在实验室里都会走神想一下,是不是该出点什么岔子才正常。
炼金术有个不成文的说法:当所有步骤都完美无缺的时候,要么是你运气好到逆天,要么是你还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。
不过,打破平静的方式他没料到。
那天下午,克莱因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整理前一天的实验记录。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,落在桌面上,把墨水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停下笔。
笔尖上的墨还没干,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。他没管。
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拉走了。
庄园外面,有一股气息正在靠近。不急不缓,走得很稳。那个方向是从镇子通往庄园的那条路,按正常脚程走大概还有三四分钟到大门口。
不是普通人。
普通人的气息不会让他在三楼都能察觉到。更关键的是——来者没有收敛,没有遮掩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过来。像是特意在说“我来了”,又像是压根不在意谁知道。
这种气息的浓度,克莱因这辈子只感受过一次。
上一次,是在西海岸。
克莱因放下笔,合上记录本,下了楼。
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碰到了奥菲利娅。她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,视线已经投向了窗外。书翻开的那一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,她没伸手压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克莱因问。
“嗯。”奥菲利娅的右手搭在窗框上。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开口,“确实是她。”
克莱因没多问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奥菲利娅点了点头,没有跟上来的意思。她重新转向窗外,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庄园大门的方向。
但克莱因走出两步之后,她忽然出声了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