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莎追上两步,绕到贤者侧面,歪着脑袋打量她。黑袍,兜帽,怀里夹着一条灰蓝色的裙子,走路的时候袍角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说起来,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人是谁。只知道是跟克莱因有关系的客人,住在庄园里,明天要参加婚礼。别的一概不清楚。
贤者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不过这不妨碍玛莎继续说话。她对“不搭理她”这件事的耐受力极强——或者说,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敷衍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,”她点了点头,语气里没有惊讶,倒更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,“魔法还能改衣服?那莉莉安不是白干了?”
“不白干。”贤者说,“布料和做工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哦——”玛莎拖长了尾音,虽然没完全听懂,但觉得挺有道理。
“那……您跟少爷是什么关系啊?”玛莎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贤者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客人。”
“这我知道啊!我是说——”
“到了。”
玛莎一抬头,马车就停在巷口。车夫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车辕上等,看见两人出来,跳下来拉开了车门。
玛莎的问题被截断了。她张了张嘴,有点不甘心,但还是跟着上了车。
一路上没多嘴半个字的是车夫。玛莎倒是想继续聊,但贤者靠在车厢壁上闭了眼,那个姿态实在不像是要开口的样子。
玛莎于是也闭了嘴,转头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乡间的傍晚,田埂上有人赶着牛往回走,炊烟从远处的屋顶上飘出来,歪歪扭扭的。风里有草和泥土的味道。夕阳的最后一点光卡在远处的山脊线上,把半边天染成了浅橘色。
她回头偷瞄了一眼贤者。
那条灰蓝色的裙子被叠得很整齐,放在贤者膝上。黑袍的袖口刚好盖住手背,只露出指尖。那几根手指很白,骨节分明,搭在裙子上面,一动不动。
夕阳的余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,正好落在那只手上,照出一小截手腕的轮廓。
贤者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轻,像是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裙子的布面。
玛莎又把视线收回去了。
她觉得这人和夫人很像——虽然不怎么注重打扮,但其实还是挺爱美的。
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门廊的灯点着,暖黄色的光从石柱间漏出来,在石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影子。
刚好赶上晚饭。
餐厅里已经摆好了。克莱因坐在长桌一端,奥菲利娅坐在他旁边。桌上的烛台点了三根蜡烛,火光稳稳的,不怎么晃。
贤者走进来的时候,克莱因正在跟雷蒙德说什么,看见她进来,抬手招呼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
贤者点了一下头,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了。
晚饭不算隆重,但菜色比平时多了两道。
差不多吃完晚饭,雷蒙德从旁边走上前来,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“少爷,明天的流程我再同您过一遍。”
克莱因抿了口茶,然后点了点头。
雷蒙德便开始说。从早上几点起身、几点换装,到仪式开始前宾客引导、新人入场的路线,再到中途如果下雨该怎么挪到室内——每一条都分了主项和附注,严丝合缝。
克莱因听得认真,偶尔点头,偶尔提一个小问题,雷蒙德都接得住。
奥菲利娅也在听。她的坐姿很端正,目光一直跟着雷蒙德手里的那张纸,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。那个弧度不太像骑士,倒像个普通的、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的新娘。
贤者一直安静地喝茶。
她的视线偶尔落在克莱因和奥菲利娅身上,然后又收回来。每一次都很短,短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