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桌的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。
直到雷蒙德说完了所有安排,她才放下茶杯,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我明天需要做什么?”
雷蒙德转过身,对她微微欠了欠身。态度周全,既不过分热络,也没有怠慢。
“您只需要按时出席即可。玛格丽特明天一早会来请您,引您入座,其余的事情不劳您费心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如果您有任何需要,随时吩咐玛格丽特便是。”
贤者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克莱因放下叉子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语气随意地说了句:“明天就麻烦您了。”
贤者看着他。
克莱因对她笑了一下。那是他惯常的笑法——温和的、不带什么攻击性的、让人觉得很好相处的笑。
“不麻烦。”贤者说。
声音还是冷冷的。但回答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
晚饭散了之后,众人各自回房。庄园的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。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不太圆,但很亮。
玛格丽特敲了敲贤者房间的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玛格丽特说:“明早六点我来叫您,时间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玛格丽特比玛莎沉稳得多,没有试图往门缝里多看一眼,只是办完事就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贤者站在窗边,月光从外面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窗框的影子。她低头看了看放在床上的那条灰蓝色裙子。
裙子被叠得很整齐。莉莉安的手艺确实好——针脚均匀,面料柔软,领口的暗纹在月光下隐隐约约,像一圈细细的水波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圈暗纹。
指尖在布面上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裙子收好,拉上了窗帘。
克莱因和奥菲利娅这里,出于有客人住在庄园里的原因,他们两个今天没有睡在一起。两人非常默契地没有聊这件事。
互相道完晚安,就各自回去休息了。
克莱因回他的三楼。
奥菲利娅回她的二楼。
克莱因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房间里没有点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刚好能看清头顶的横梁。
明天就要结婚了。
他翻了个身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但更多的不是紧张,是一种奇怪的踏实感——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要落地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奥菲利娅今天晚饭时嘴角那个很浅的弧度。
奥菲利娅的房间里,她坐在梳妆台前,把金色的长发拆开重新梳了一遍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,眉眼舒展,没有平时骑士的凌厉。
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的一只小盒子上。盒子里放的是明天要戴的耳环——很简单的款式,但确实漂亮。
这是克莱因抽空做的。
亲手。
她把盒子打开,看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
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手背上那片发黑的皮肤和细密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。
奥菲利娅把左手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她吹灭了蜡烛。
庄园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,厨房的灯也灭了。只有门廊的一盏灯还亮着,雷蒙德让人留的——明天一早有人要用。
月亮从东边的窗户照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