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意,也不完全是好奇——更接近一种无法自控的趋向性。潮汐对着月亮那种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意识,身体自己就会转过去。
克莱因看了那双竖瞳好几秒。
“今天的研究就先到这里。”克莱因说,语气很自然,“鱼缸里还有个半成品没收尾,我得先回去把数据整理一下。正式上手研究她,最早也得明天。”
蒂安希看了他一眼,没有异议。
倪莉莎更干脆,已经在招手让商会的人过来准备转运了。
奥菲利娅什么也没问。但她的目光从鲛人身上移开的时候,在克莱因脸上停了一瞬——很短,短到别人注意不到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。有“你刚才走神了”的察觉,有“你在想什么”的询问,但没有追问的意思。她在等他自己说。
克莱因接住那一眼,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别担心,没什么。
奥菲利娅收回视线,没再追问。
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,码头上的海风正好换了个方向。吹过来的空气里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,混着远处海面上那股咸湿的气息。
克莱因的外套口袋里,那只白瓷罐随着步伐微微晃了一下。他顺手按了按口袋。
该给她的东西还得给。阿芙洛斯的事是阿芙洛斯的事,答应给奥菲利娅的事情不能因为多了一条鲛人就忘了。
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。但手头该做的事——给阿芙洛斯的双足实验、给奥菲利娅的治疗——一件也没少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日头已经偏西了,云层压得不高,把远处的海面染成了一大片暗沉的铜色。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一条亮线,像是白天最后的存货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收走。
明天。
等鲛人安置好了,等其他人都不在场了——他得单独和那条鲛人谈谈。
关于阿芙洛斯的问题,答案也许就在她身上。
但在那之前……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边的奥菲利娅。晚风把她的金发吹过来,有一缕擦过了他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