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很快,两条鱼处理完,锅正好热。下油,姜片,煎鱼,倒水,盖盖。又从旁边的菜筐里拿了两块豆腐,切了扔进去。
汤滚起来,奶白色。她撒盐,撒葱花,出锅。
午时,镖师们排队打饭。一人一碗鱼汤,两个馍。老陈端了一碗,喝了一口,咂咂嘴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就是淡了。”
“下次多放盐。”易小柔说。
燕北归是最后一个来的。他没排队,直接走到灶前。易小柔盛了碗汤,双手递过去。
燕北归接过,没喝,先看她。“你就是雷震天介绍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小易。”
“易水寒的易?”
“……是。”
燕北归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低头喝汤。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。喝完,把碗递回来。
“汤不错。”他说,“鱼鳃呢?”
“埋了。”
“埋哪儿了?”
“灶台后面。”
“规矩谁教的?”
“我爹。”
燕北归点点头,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易小柔看着他走到第三辆镖车旁,跟老陈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上了车。
下午继续装车。易小柔被安排去洗菜,切肉,准备晚上的干粮。她埋头干活,耳朵竖着。
镖师们的谈话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“听说这次是红货……”
“嘘,小点声。”
“怕什么,一个厨子。”
“厨子也是人。”
“……燕总镖头亲自押,能是寻常东西?”
“反正不太平。昨天镇江分舵传信,说路上不太平。”
“哪次太平过?”
黄昏时分,车装好了。镖旗插上,黑底红字,一个“燕”字。王管事把易小柔叫到一边,递给她一个小布包。
“你的工钱,十两。先付一半,到了苏州付另一半。路上吃住跟着镖队,每晚守夜你不用管,但睡觉别太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王管事又递过一块木牌,跟雷震天给的那个很像,但背面多刻了个“燕”字,“燕总镖头给你的。挂在腰间,路上遇到盘查,亮牌子。”
“谢谢王管事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王管事压低声音,“小易,雷爷交代了,让你机灵点。这趟镖,表面是送货,实则是钓鱼。鱼饵是镖车里的东西,鱼是沿途的劫匪。你只管做饭,别的,看见了当没看见,听见了当没听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今晚就睡灶台边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易小柔回到灶台边,用草席铺了个地铺。天黑了,镖师们轮流守夜,火把在院墙上来回晃动。她躺下,枕着包袱,眼睛睁着。
夜枭在叫,一声,两声。
她想起雷震天说的三种还法。
一,现银结清。她没钱。
二,卖身漕帮十年。洗刀,做饭,或许还会被派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三,拿紫檀匣。
她选了第三种。但此刻躺在这里,她突然想,有没有第四种?
比如,查出爹死的真相。比如,找到那半块玉。比如,让该还债的人还债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她闭上眼,装睡。
脚步在灶台边停住,是两个人。
“……就是他?”
“嗯,雷震天塞进来的。说是厨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