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退婚,又是为了什么?
卫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答案只有一个。
皇后找到了比镇南王更强大的盟友。或者说,她已经不需要镇南王了。甚至,镇南王的存在已经从助力变成了阻碍。
那么,这个新的盟友是谁?
卫林的脑海中迅速掠过朝中的几大势力。宰相、六部尚书、三大宗门、北方四族……他把每一个可能性都排列出来,逐一推演,逐一排除。
最后,他的思绪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赵王。
皇帝的亲弟弟,坐拥西境三十万铁骑的赵王。
赵王一直对大皇子的储君之位不冷不热。但如果皇后和赵王达成了某种交易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退掉镇南王府的亲事,改与赵王联姻,皇后就能同时掌握西境和北境两大军力。
而镇南王的南疆军,便成了必须要被压制的对象。
退婚,只是一个开始。
卫林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而是一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的平静。那种平静就像是一个猎人在密林中看到了猎物的足迹,确认了方向,便不再迷茫。
他把圣旨拿起来,卷好,随手放在书架的角落里。然后他盘膝坐好,双手捏了一个古怪的印诀,闭上双眼,进入了内视的状态。
体内的经脉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真气在其中缓缓流淌。他的心窍、肝窍、脾窍、肺窍、肾窍、天灵窍、涌泉窍、命门窍,这八大主窍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真气流转顺畅。唯独第九窍——龙渊窍,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,沉默地嵌在丹田之下,毫无反应。
卫林将意念沉入龙渊窍。
和以往无数次一样,窍穴毫无回应。黑暗,死寂,像是一口被封死了的枯井。
但今天不同。
卫林将注意力转向了圣旨。
他接旨的时候,就感觉到了。那道圣旨上,附着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。那是皇家龙气,只有大梁皇族直系血脉才能散发出来的气息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股气息毫无意义。但对于龙渊窍闭塞的人来说,这或许是一把钥匙。
这个猜测,源于他母亲临终前的一句话。
那是一个雨夜。母亲躺在病榻上,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她拉着他的手,指甲陷进他的手背里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四个字。
“窍闭非祸,待龙吟时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后来他查阅了无数典籍,终于在王府藏书楼最深处的一本残缺古籍中,找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。
“龙渊窍者,非窍也,乃封印也。上古龙神陨落之际,将毕生精魄封于人族血脉之中,以待后世有缘者。窍闭非废,实为封印未解。解封之法,需以同源之龙气为引。”
同源之龙气。
大梁皇族,号称是真龙后裔。虽然这个说法水分很大,但皇族血脉中确实蕴含着一丝龙气。而圣旨是皇帝亲笔所书,加盖玉玺,上面沾染的龙气虽然微弱,却最为纯净。
卫林将那一丝龙气从圣旨中剥离出来。
这个过程极其艰难。龙气若有若无,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,稍有不慎就会消散。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中衣上。
整整两个时辰。
当那丝龙气终于被他引入体内时,窗外已经漆黑一片,风雪拍打着窗纸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龙气沿着经脉缓缓下行,像是一条极细极细的金色丝线,穿过重重关窍,最终抵达了龙渊窍的位置。
卫林屏住了呼吸。
龙气触碰到了那块“黑色的石头”。
下一瞬,一道苍茫、古老、威严的气息从龙渊窍深处猛地爆发出来。那股气息太过磅礴,卫林的整个内视世界都在剧烈震颤。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,五脏六腑都在翻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