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上。两点相对,力量从一点传递到另一点,没有丝毫分散。
赵惊鸿的脸色变了。
因为卫林的力量,不是和他的力量对抗,而是顺着他的力量来的。就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,你如果用棍子去打它,它会弹开。但如果你用另一只同样飞速旋转的陀螺去碰它,它们会在接触的一瞬间,交换彼此的力量。
卫林的短刺在接触的一瞬间,将赵惊鸿的力量全部吸了过来,然后沿着刺身传递到他的手臂、肩膀、腰胯,最后从双脚泄入大地。他脚下的松针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四周炸开,露出一个圆形的、黑色的土坑。
而赵惊鸿的刀,失去了所有的力量。
刀身从刀尖开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颤抖沿着刀身向后蔓延,传到刀柄,传到赵惊鸿的双手。他的虎口一麻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横刀从他手中脱出,打着旋飞了出去,钉在三丈外一棵松树的树干上,刀身深深没入木头,只剩刀柄在外面剧烈颤动。
赵惊鸿的右手虎口裂了。
鲜血从裂口中渗出来,顺着手指滴落,在松针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暗红色圆点。
他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惊骇。
卫林的短刺没有停。
刺尖在点落赵惊鸿的刀之后,继续向前。乌黑的刺身像是一条从黑暗中游出来的蛇,无声无息地贴上了赵惊鸿的咽喉。
刺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,赵惊鸿的呼吸停止了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,倒映着卫林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胜利的喜悦,没有复仇的快意,甚至没有杀意。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是两口古井,深不见底,波澜不惊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赵惊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刺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陷入皮肤,一道极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脖颈上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刀势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忽然明白了。
右肩的旧伤。零点三息的迟滞。他的刀势在最强的时刻,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刻。那零点三息的迟滞,就是他的刀身上唯一一道裂缝。
卫林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刀。等他将全部力量灌注在刀尖的那一刻。因为那一刻,他的刀势最强,那道裂缝也最明显。只要把力量准确地打在那道裂缝上,他的整个刀势就会像被抽掉了最关键一块砖的拱桥,轰然崩塌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……”赵惊鸿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从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卫林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惊鸿的肩膀,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人。
那个开元境第八窍巅峰的护卫,此刻正站在十丈外,双手握着腰间的两把短刀,刀身已经拔出了一半。他的脸上满是惊疑和恐惧,两条腿在微微发抖。他不知道该不该出手。出手,赵惊鸿的喉咙上顶着卫林的短刺。不出手,赵惊鸿的喉咙上顶着卫林的短刺。
卫林看了他一息。
然后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赵惊鸿的脸上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,惊骇已经褪去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赵惊鸿看着卫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而是一种认了的神情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说。
卫林的手腕微微一动。
短刺离开了赵惊鸿的咽喉。
赵惊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卫林将短刺收回袖中,转过身,朝着森林出口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不快不慢的节奏,藏青色的布袍在晨光中微微摆动。
赵惊鸿站在原地,看着卫林的背影,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卫林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从松林间传过来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因为杀了你,赵王府会不死不休。而不杀你,赵王府只会记住你欠我一条命。你爹是赵王,他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赵惊鸿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