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龙摆尾。右脚后撤,上半身后仰,左拳从他面前掠过。
然后是第三拳。第四拳。第五拳。
韩铁石的拳头像是夏天的暴雨,一拳接着一拳,没有任何间隔。每一拳的力量都来自腰胯的转动,来自脚掌蹬地的反作用力,来自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协调配合。他的拳不是手臂在打,是整个人在打。每一拳打出,他的身体重心都会随之微微移动,为下一拳蓄力。拳头和拳头之间的衔接,像是一首没有休止符的曲子。
卫林在拳影中闪避。游龙步的七种变化被他用到了极致。龙游云中,龙摆尾,龙游曲沼,青龙出水,龙隐云海,龙穿云,龙游浅滩。七种变化交替使用,他的身影在韩铁石的拳势中忽左忽右、忽前忽后,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鱼。
但他没有出手。
他在等。
龙瞳将韩铁石的拳势一层一层地拆解开。每一拳的发力轨迹,每一次重心转移的节奏,每一次呼吸和拳势的配合,都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如画。韩铁石的拳法确实连绵不绝,但它有一个规律。每七拳之后,第八拳的力量会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下降。不是因为他力竭了,是因为他的呼吸节奏。他是每七拳换一口气。换气的瞬间,腰胯的转动会慢上半分。慢半分的腰胯,打出来的拳头,力量就会弱一分。
弱一分,就是破绽。
第七拳从卫林头顶掠过。韩铁石的呼吸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——从极深极长的连续呼吸,变成了一次快速的吐纳。
就是现在。
卫林不再闪避。
他的右脚猛地向前跨出,身体从后仰变为前倾,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弯后猛然弹直的竹子。短刺从右袖滑出,正握,刺尖朝前。乌黑的刺身在晨光中不反一丝光,像是一道从虚空中刺出的黑色线条。
韩铁石的第八拳刚刚打出。
这一拳的力量确实比前七拳弱了一分。拳速慢了,拳风小了,拳头上的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,也弱了。
短刺的刺尖点在了韩铁石的拳头上。
不是刺,是点。
刺尖和拳面接触的一瞬间,卫林的手腕微微一转。短刺的力量不是与拳头对冲,而是顺着拳头打来的方向,轻轻一拨。
韩铁石的第八拳被拨歪了。
拳头从卫林的右肩外侧滑过,打在了空处。韩铁石的身体重心因为这一拳的落空而微微前倾,他那稳如磐石的下盘,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。
卫林的左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这一掌没有用多少力量。只是轻轻一推。
韩铁石的身体向后倒去。他的双脚在地上连退了三四步,想要重新找回重心。但卫林的那一推,刚好推在了他重心最不稳的时刻。他的双脚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,重重地摔在擂台上。青钢岩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韩铁石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汗水像是一条条小溪,顺着额头的纹路往下淌。他的眼睛看着天空,看着晨光,看着演武场上空那几朵被风吹散的白云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是那种打了一场痛快的架之后,心里舒坦了、浑身通透了、输也输得心服口服的笑。他躺在地上笑了几声,然后翻身爬起来,朝卫林抱了抱拳,动作依旧是那种规规矩矩的、庄稼人式的抱拳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和他的拳头一样,朴实,厚实,没有任何花巧。
卫林收回短刺,抱拳回礼。
严烈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。“第一场,卫林胜。”
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。不是那种热烈的、欢呼式的掌声,是一种认可的、点头式的掌声。太学院的学生和教习,都是懂行的人。他们看得出来,这一场赢的不是力气,是眼力和时机。从头到尾,卫林只出手了一次。一次,就结束了战斗。
卫林走下擂台。苏小七在候场区等着他,小眼睛里满是亮光,嘴巴张着,虎牙孤零零地露在外面。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苏小七“你”了好几声,才把话说完整,“你就那么一点?就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