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第三次颤动的瞬间出手了。
短刺从右手中刺出,正握,直刺。乌黑的刺身没有任何花巧,没有任何变化,就是最纯粹、最直接的一刺。刺尖对准的不是秦昭的剑尖,而是剑尖后方三寸处——剑身上真气流动最薄弱的那一点。
叮。
一声极轻极脆的响。短刺的刺尖点在了银鹤剑的剑身上。
秦昭的脸色在接触的瞬间变了。因为他感觉到了。卫林这一刺的力量,不是和他的剑势对抗,而是顺着他的剑势来的。就像是一只飞鸟在飞行中,忽然有一阵风从侧面吹过来。风不大,但吹的角度恰到好处,刚好让鸟的飞行轨迹偏了一点点。就是这一点点。银鹤剑的剑尖从卫林的咽喉左侧滑过,差了半寸。剑锋带起的风压割断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,细小的线头飘在空中,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。
秦昭的剑势没有停。银鹤十三式的精妙之处,在于它的连绵。第一式刺空,第二式已经接上来了。他的手腕一翻,剑身从直刺变为横削,削向卫林的脖颈。这一削比第一刺更快,因为借用了第一刺的惯性。银鹤十三式第二式——鹤翼横空。
卫林的龙瞳捕捉到了这一削的轨迹。剑身的真气流动在翻腕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。那是从刺到削的转折点,是力量方向发生改变的节点。这个节点,比第一刺的颤动更加脆弱。
短刺再次出手。这一次不是点,是拨。刺尖贴着银鹤剑的剑身,顺着它横削的方向,轻轻向外一拨。力量不大,但角度极精准。银鹤剑的横削轨迹被拨偏了一寸。剑锋从卫林的后颈掠过,削断了他几根发丝。黑发在空中飘散,被风吹得四散飞舞。
秦昭的第三式到了。银鹤十三式第三式——鹤舞九霄。
剑身从横削变为上挑,从下向上撩起,撩向卫林的下颌。这一撩的角度极其刁钻,是从他视线最难顾及的角度刺上来的。但卫林的龙瞳不需要视线。他看见了这一撩的真气流动轨迹,看见了剑身上力量最集中的那一点,也看见了剑身根部——靠近剑格的位置——真气流动最薄弱的那一处。
短刺第三次出手。刺尖点在了剑身根部。
叮。银鹤剑的剑尖在距离卫林下颌还有两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不是秦昭想停,是被点停了。短刺上的力量透过剑身根部传遍了整把剑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,涟漪从落点向四周扩散,将所有向前刺的力量全部抵消了。
秦昭后退了一步。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后退。
浅褐色的丹凤眼里,第一次出现了惊色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超出预期的意外。他预料到卫林很强,从他看过的每一场战斗、从他收集的每一条信息里,他都知道卫林很强。但他没有想到卫林会这么强。三剑。银鹤十三式的前三式,被对方用三刺点破了。不是闪避,不是格挡,是点破。每一次都点在他剑势最脆弱的那一点上,每一次都用最小的力量,达到了最大的效果。
这个人看穿的不只是韩铁石的呼吸节奏。他看穿的是对手的每一处破绽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。气息入肺,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。浅褐色的丹凤眼里,惊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专注的、更加认真的光。他将银鹤剑重新横在身前,左手剑诀搭上剑身根部。但这一次,剑诀的手势变了。之前是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轻触剑身。现在是无名指和小指屈起,拇指、食指、中指三指捏成一个奇怪的印诀,像是鹤首的形状。
银鹤剑上的光芒骤然亮了一截。
银白色的剑身,从剑格到剑尖,亮起了一层淡淡的、银色的光晕。光晕不刺眼,很柔和,像是一层被月光照透的薄云。但卫林的龙瞳看到了光晕下的真相——秦昭体内的真气正在以之前两倍的速度灌入剑身。手三阴经的真气流动速度暴涨,经脉被撑到了极限,真气的流动之快,甚至发出了极细微的嘶嘶声。
银鹤十三式,从第四式开始,才是真正的杀招。前三式是试探,是摸清对手的节奏和破绽。后十式是决战,是在摸清对手之后,用最强的剑势,一鼓作气,将对手彻底击溃。
秦昭不再试探了。他要动真格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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