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卫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龙瞳全力运转,将秦昭体内每一条经脉的真气流动、每一处肌肉的收缩舒张、每一次呼吸的深浅节奏,全部纳入掌控。他看见了秦昭的剑势在积蓄。不是像赵惊鸿那样站在原地蓄势,而是在移动中蓄势。秦昭的脚步开始变化,不再是一步一步的直线进退,而是走出了一种弧形的、飘忽不定的轨迹。月白色的身影在擂台上忽左忽右、忽前忽后,像是一只银鹤在云雾中穿行。每一步落地,剑身上的银色光晕都会亮一分。每一次呼吸,剑尖的震颤都会小一分。他在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。
卫林也开始移动。
游龙步的七种变化交替使用。他的身影和秦昭的身影在擂台上交织缠绕,时而逼近,时而远离。短刺始终保持着正握的姿势,刺尖对准秦昭的剑身根部——那是他刚才点破第三式的位置。他在给秦昭施加心理压力,让秦昭知道,他盯着那里。
秦昭的第四式出手了。
银鹤十三式第四式——鹤唳长空。剑身从右上向左下斜斩,速度比前三式快了整整一倍。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弧形的光带,剑锋划破空气的时候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。那声音真的像鹤唳,高亢、清亮、穿透力极强,在整个演武场上空回荡。
卫林闪避。游龙步第二种变化——龙摆尾。剑锋从他胸前半尺处掠过,啸叫声震得他耳膜微微发疼。
第五式紧随而至。鹤影千重。秦昭的剑不再是一道一道的光线,而是化作了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剑身在他的手中高速颤动,每一次颤动都刺出一剑,一瞬间刺出了不知多少剑。剑影层层叠叠,像是有千百只银鹤同时振翅,将卫林整个人笼罩在其中。
卫林在剑影中闪避。龙瞳将每一道真实的剑光从虚假的剑影中分辨出来。秦昭的剑再快,真正的剑身只有一把。龙瞳锁定了那把真实的剑,锁定了剑身上真气流动的轨迹,锁定了每一次刺击的方向和力度。游龙步七种变化被催动到了极致。龙游云中,龙摆尾,龙游曲沼,青龙出水,龙隐云海,龙穿云,龙游浅滩。他的身影在层层剑影中穿梭,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贴着海面飞行的龙,每一个浪头打过来,他都能找到浪与浪之间的缝隙钻过去。
第六式。第七式。第八式。
秦昭的剑越来越快,剑势越来越凌厉。银鹤十三式的后十式,一式比一式强,一式比一式快。到了第八式的时候,他的剑速已经快到连擂台边缘的教习们都微微皱眉的地步。但卫林始终没有出手。他在等。
龙瞳死死锁住秦昭体内的真气流动。银鹤十三式,每一式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。秦昭的真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手三阴经的真气流量从最初的充盈,到第八式时已经下降了将近两成。他的呼吸节奏也开始乱了。前三式的时候,他的呼吸是极深极长的,每一次吸气都能将气息送到丹田。到了第八式,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气息只到胸口便被迫呼出。他的剑势,已经不复最初的从容。
但真正的原因,不是真气的消耗。是秦昭的剑势本身。银鹤十三式,越往后,威力越大,但破绽也越大。因为剑速太快了,快到了秦昭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地步。就像是一辆奔驰的马车,速度越快,越难转弯。到了第八式,他的剑势已经出现了三个破绽。左肋下,每一次出剑之后,剑身收回的时候,左肋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真空。右肩后,变招的瞬间,肩膀会不自觉地微微耸起,那是真气流经右肩经脉时产生了阻滞的征兆。腕内侧,从第八式向第九式过渡的时候,手腕需要做一个极其勉强的翻转动作,那会让腕内侧的经脉暴露出来。
卫林等的,就是第九式。
秦昭的第九式出手了。银鹤十三式第九式——鹤归云海。剑身从下向上,画出一道极大的弧线,剑尖从卫林的丹田处撩起,直刺向他的眉心。这一剑是银鹤十三式中最快的一剑。秦昭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,剑身上的银色光晕在刹那间亮到了极致,整座擂台都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。
但这一剑,也是破绽最大的一剑。
剑身上撩的时候,秦昭的右肩耸起了。他的右肩有一处旧伤,和赵惊鸿一样。这处旧伤让他在出这种大弧线上撩剑势的时候,真气会出现一瞬的迟滞。迟滞的时间极短,大约只有零点二息。零点二息,足够卫林做一件事。
他没有后退。他向前进了。
游龙步第一种变化——青龙出水。整个人从秦昭的剑势下方穿了过去,身体压到极低,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。银鹤剑的剑锋从他头顶掠过,削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