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平平安安、顺顺利利地,坐上了这把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龙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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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流程,林砚全程都是懵的。
接受百官朝贺,接受属国使节的朝觐,接受世袭勋贵、皇亲外戚的叩拜。
一拨又一拨的人上前,一拨又一拨的人跪倒,一拨又一拨的人说着千篇一律的贺词与吉祥话。
他就那么端坐在龙椅上,机械地点头,维持着练了无数遍的温和微笑,说着重复了无数遍的“平身”。
脸早就笑僵了,脖子被沉重的冕旒压得生疼,后背的龙袍被冷汗浸得又湿又冷。
可他分毫不敢动,就那么端坐着,像一尊纹丝不动的泥塑,直到日头西斜,冗长的登基大典,终于圆满礼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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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乾清宫,林砚一头栽倒在软榻上,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富贵端来凉好的茶水,他喝了一口,又立刻吐了出来——茶水早就凉透了,涩得人舌头发麻。
“换热的来。”他哑着嗓子吩咐。
富贵连忙应声,快步退了出去。
刚转身,魏忠贤就来了。
老太监满脸堆笑,春风得意,一进门就撩袍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登基大典圆满礼成!从今日起,陛下便是我大明万里江山的共主,是天下臣民的天子!”
林砚看着他,心里冷笑:你这么高兴,到底是因为我顺利登基,还是因为你觉得,我这个皇帝,已经彻底被你攥在了手心里?
可脸上却立刻堆起了同款的欣喜,甚至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感激:“这一路过来,全靠魏公公前后操持,辛苦你了。朕……朕什么都不懂,能顺顺利利坐上这龙椅,全倚仗魏公公了。”
魏忠贤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言重了。奴婢伺候先帝十三年,如今能伺候陛下,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陛下,今日大典虽成,可朝堂上的诸多庶务,终究还是要有人打理。内阁、六部、司礼监,各有各的职司,各有各的差事。陛下刚登大宝,龙体为重,不宜太过操劳。依奴婢看,不如……不如这些朝堂琐事,就让奴婢和内阁诸位阁老多替陛下分担些,陛下只管在宫中安心静养,龙体康泰,便是大明之福了。”
林砚心里门儿清。
这是明晃晃地来要权了。
想让他当个不闻不问的甩手掌柜,把朝堂的军政大权,尽数交到魏忠贤和阉党手里。
而他等的,就是这句话。
“魏公公说得太对了!”他立刻连连点头,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,“朕本来就什么都不懂,也懒得管这些费脑子的事。以后朝堂上的事,你们只管商量着办,办好了再来跟朕说一声就行。朕……朕信得过你们,信得过魏公公。”
魏忠贤的眼里,瞬间亮起了一道难以掩饰的亮光。
那里面有惊喜,有满意,还有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释然。
“陛下圣明!”他重重地磕了个头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奴婢定当尽心竭力,鞠躬尽瘁,为陛下分忧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
林砚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:“魏公公快起来。往后这宫里宫外,朕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呢。”
魏忠贤站起身,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,目光里最后一丝残存的警惕与怀疑,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那目光,林砚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个猎人,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彻底放弃挣扎后,终于放下心来的眼神。
他成功了。
魏忠贤彻底相信了,他就是个懦弱无能、胸无大志、对朝政一窍不通、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傀儡的废物皇帝。
一个可以任由他操控、任由他摆布的提线木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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